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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说这个，我收拾一下，顺便找点东西。”
说罢，韫玉便自顾自开始洗漱收拾，时不时的翻箱倒柜，但始终拿不出具体物件，纪晏看着他愈发忧虑的眉眼，忍不住出言询问：“在找什么？我帮你?”
他能明显感觉到韫玉的背影一僵，旋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摇摇头，说：“也没什么，找不到就算了，我们走吧。”
临出门前韫玉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家，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个雨夜自己所在的位置，透过窗外去看远处山峦，不同于那日黑压压的雨夜，今日放晴，视野也更辽阔，可不知为什么，韫玉还是有种不安，觉得眼前所见比那个深夜还要昏暗。
他记得自己是在山崩后坠崖才遇到的纪晏，但从这里向外看，那座山并没有任何塌陷的痕迹，是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吗？韫玉敛眸压下心底那份焦躁，想，无论如何，总要看个究竟，这样才安心。
韫玉推开门，阳光撒到皮肤上，让他僵硬的身体难得松动几分，纪晏说要买些纸钱类的祭拜用品，被他拒绝了。
这条路到底是比之前好走，韫玉在前面带路，纪晏跟在身侧，控制不住好奇四下打量，直到引路人的脚步停在一颗枯树前，他收回过分投入外界的目光，看着对方就近寻了个大石块坐下，胳膊搭在膝盖上，对着面前的空气愣神。
“你不走了？累了吗？”
纪晏轻声问。
韫玉叹了口气，头抵在胳膊上，良久，才扭过头看站在一旁的纪晏，就在刚在的某一瞬间，他险些以为自己还未曾从那场梦中醒来，耳边是某个存在的温声细语，那么大的世界都只有他一人，如果不是眼前的桃树早已枯败，如果不是眼前切实站着另一个人……
“我有些累了，也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韫玉说：“我分不清怎样才是向前的。”
自从韫玉提出要回家探亲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很怪，这种情绪一度影响到纪晏，如今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如果这一切让他觉得累的话，纪晏还是希望对方可以放弃，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完成的，累了就停一停，又不是这辈子再也不会走了？
“那就休息一会儿。”
果然，和预想中的答案一样，韫玉忍不住勾起嘴角，说：“你好像从来不会拒绝我，我想做的事情，我的决定。”
“这很正常吧？你在你的世界，理应自由自在享受自己的人生。”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动了他，纪晏听到对方笑了一声。
“我的人生……现在享受有点迟了吧？”
韫玉的声音很轻，他坐在高山上，声音自然而然被山风吹乱吹散，可即便如此，纪晏还是把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只是他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
“没什么，世界太大了，陪我坐下休息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好吗？”
就像梦还未醒，整个世界只有我和……
……你？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每次说你是鬼你都不乐意这个答案。”
纪晏一哽：“不乐意那是因为我就不是鬼！
我看上去很像鬼吗？”
“但显而易见你更不像人一点，比我还不像人，所以只能往鬼的方向去猜了，难不成……”
韫玉突然凑近，一双眼睛澄澈认真，似是要把眼前人每一寸眉眼都印在心底，说：“你真的是神仙？那你的本体是桃树吗？你是管什么的神仙？花开花谢？”
这还是韫玉第一次对他这么好奇，而且这份好奇来的毫无征兆，这让对万事万物一向游刃有余的纪晏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老老实实挨个回答。
“我应该也没有那么不像人吧？你本来就是人，和你比多少有点犯规，神仙……谈不上谈不上，我不是什么神仙，当时纯打嘴炮，本体是桃树，但也不全是，至少我认为是，我什么都不管，花开花谢和我没关系，但如果你想的话，也能做到。”
“唔……”
韫玉支着下巴思忖着什么，面露困惑，少顷道：“你既非人非神非鬼，本体是桃树，那到底从何而来？”
看韫玉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纪晏也敛去所有漫不经心，似是回忆起过往的生活，语气轻缓，却极为珍重：“既是树，自然是有人种下的。”
“这样啊，那你还记得那个人吗？”
“当然记得。”
他看着韫玉的双眼深沉，坚定了语气又重复一遍，不知是在对眼前人证明，还是在告诫自己内心：“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永远是个天方夜谭的概念，但我会实现它，即便我死了。”
前面的话韫玉还在听，听到后面就忍不住皱眉：“突然说什么死不死的？到底是在咒你还是咒我？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嗯，没忘，不说这个。”
纪晏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重新挂起一张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颜，调侃道：“不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为什么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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