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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海明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有病”
，没搭话。
视线却淡淡往斜前方，掠了一眼陈鱼的侧脸。
段阳也不尴尬，悄悄松开捂着脸的手，透过指缝偷偷观察裴海明的反应，转头刚想看看老师，目光随意往前一扫，瞬间愣住了。
前面那个脊背挺直、低头盯着书页的背影，莫名眼熟。
他猛地戳了戳裴海明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小裴，你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昨天医务室、还有后墙碰到的那个？”
裴海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规规矩矩的后脑勺，少年坐姿端正，头发柔软，垂着眼帘。
他看得很慢，很静，没有半点不耐。
“真是他啊！”
段阳又戳了戳他，声音压得更低，“我还以为他就是普通学生，没想到是转来我们班的。
他不会又被人堵了吧？”
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肩膀抖个不停。
裴海明放在桌沿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眼神淡了点，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不敢再随便开玩笑。
段阳笑声下意识轻了一点，没察觉哪里不对，只当他又犯困不爽。
裴海明依旧没说话，只是放在桌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道单薄的背影上，久久没移开。
段阳忽然盯着裴海明头顶的翘发，憋笑憋得脸颊通红，凑近他压低声音：“小裴，你头发翘起来了，跟我之前给你发的大公鸡视频一模一样，冠子就这么翘着，配乐还是‘哥只是个传说’，你忘了？”
他越说越想笑，笑得浑身发抖：“我当时差点摔了手机，第一时间就转发给你了，你肯定看了，第二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裴海明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更浓，懒得搭理，直接趴回桌上，重新闭上眼。
可视线方向，依旧对着陈鱼的背影。
段阳也不恼，凑在他身边小声嘀咕：“行，你高冷，反正你跑不掉，我也不会跑。”
周围的笑声还在继续，陈鱼的嘴角又一次轻轻上扬，心里那层紧绷的冰，似乎被这热闹融化了一小角。
他忽然觉得，身后这两个人，好像没那么让人疏远，甚至，有点意思。
那些鲜活的画面牢牢印在他脑海里——段阳双手合十的委屈模样，卷毛一颤一颤的可爱；裴海明顶着翘发、冷漠不理人的慵懒，还有那颗在阳光下一闪而过的泪痣。
他从未在一个班级里，见过这么多生动的表情，感受过这么浓的烟火气。
上课铃骤然响起，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老师的讲课声缓缓响起。
陈鱼强迫自己盯着课本，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心里清楚，这个班和从前的班级完全不一样，有段阳的笑声，有热闹的氛围，还有裴海明。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母亲的严苛、旁人的恶意、论坛里的嘲讽，像一根弦紧紧绷在他心头。
他不能惹麻烦，不能让母亲失望，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狼狈。
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轻、极淡的动静。
像是笔尖轻轻抵了一下他的椅背靠垫。
很轻，轻到像错觉。
陈鱼脊背瞬间僵得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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