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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走廊里那种杂乱匆忙的跑动，而是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节奏竟和他的脚步轻轻对上。
陈鱼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是谁。
他放慢，身后也放慢。
他稍快，身后也跟着加快。
一丝莫名的笑意悄悄涌上来，他用力抿住，才没让它露出来。
夕阳在走廊里酿得越来越浓，像一碗化不开的橘色糖浆。
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拖在地面上。
每走一步，影子动一动，身后的脚步也跟着动一动。
他忽然很想回头。
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跟着，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在看自己，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犹豫不过两秒，他转过身。
裴海明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夕阳从他身后涌来，给整个人镀上一层软金。
一米八九的身形往那儿一站，连走廊都显得窄了几分。
校服敞着，里面黑色T恤简洁干净，面容隐在逆光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格外亮，正静静望着他。
头发上那撮翘起来的毛还在，和每一次他看见时一样，在光线下泛着一点软绒绒的光。
陈鱼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海明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短得像一瞬，又长得像一整个黄昏。
最终是陈鱼先移开视线，低下头看着地面，却没有再往前走。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他听见脚步声再次靠近，一下、一下，停在他身旁。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开口。
夕阳落在身上，两道影子在地面挨得极近，几乎重叠在一起，一宽一窄，像两片靠在一起的云。
陈鱼盯着那两道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风里：
“……明天见。”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会主动找人说话，更不会主动对人说“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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