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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十年，那些学生里或许有人会进入工部，有人会进入司农署，有人会成为地方官。
也有人可能什么官都不做，只在乡里修一座更牢的桥，改一架更好用的水车，多挑出一种收成更好的粮种。
这便够了。
一代不够，便两代。
两代不够，便三代。
总有一天，今日西山点下去的这些火星，会从一个地方慢慢烧到另一个地方。
星星之火，终能燎原！
而到了那时候，新学便不再只是王明远口中的“新学”
，也不再只是西山这几间课舍里的新学。
而会真正变成这个时代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王明远不禁抬起头，望向了不远处的西山山顶。
暮色之下，山顶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晃。
那里埋葬着周老太傅。
老师临终以前，还在惦记国子监，惦记河道，惦记西山的炉火，也惦记天下的读书人以后究竟该学些什么。
王明远静静看了许久。
眼中的笑意慢慢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老师，您看见了吗？
您想让天下读书人睁开眼睛，真正去看看百姓，看看河流，看看田地，也看看这个真实的天下。
而如今，第一批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山风从西山吹来，轻轻掀动了他的官袍。
远处高炉的烟火映红了半边天，也仿佛有一道熟悉的目光，正隔着山野，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
不过，刚刚回到总局衙门，王明远便从一名书吏口中听到了一个让自己额角直跳的消息。
“王大人，明日负责答疑的‘那位’又让人传话来了。”
王明远脚步一顿，“他又怎么了？”
书吏神色有些古怪。
“他说……西山师范学院既然讲农事、讲水利、讲木工，也讲百姓真正过日子的本事。”
“那……屠宰也该算一门实学。”
“所以他还是觉得，学院里应该开一堂屠宰课，好好锻炼锻炼这些教谕们的胆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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