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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历山书院焚书以前，济南府曾出现过几名外地商人。
那些人买下了一座普通宅院，又与几名书院学生有过接触。
可焚书当日，那些商人便全部消失，宅院里的东西也被搬得干干净净。
萧昭翊看着他。
“所以朕可以让你去山东，但明面上，你只是巡察新学。”
“不会有大队禁军，也不会摆出钦差仪仗。”
“朕甚至会让朝中故意放出消息，说你此行只是为了安抚士林，朝廷并不准备深究焚书之事。”
王明远立刻明白了。
这不仅是为了降低山东士子的戒心，也是为了让藏在暗处的人觉得，朝廷并未察觉灰雀已经插手。
说得更直白一些，他这次前往山东，既是去解决新学风波，也是一枚放在明面上的饵。
那些人既然认定新学离不开他，便很可能再次出手。
萧昭翊继续说道：
“卢七会暗中跟随，靖安司在山东的几条线，也全部听你调遣。”
“明面上，你只负责巡察府学和与士林论学。
暗地里，则由卢主司追查灰雀。”
“若只是士林争论，你便按你说的办法去论，朕不会让地方官以兵威压人。”
萧昭翊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可若查到有人借书院煽动民乱，或者查到灰雀的踪迹……”
“朕准你便宜行事。”
“地方官、书院、世家，无论牵涉到谁，都可先拿下，再报朝廷。”
暖阁中的烛火轻轻晃动，将萧昭翊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东那些世家大族盘踞多年，彼此联姻，门生故吏遍布州县，朕原本便想查一查。”
“只是没有合适的由头，也不想无故惊动整个山东。”
“这一次，他们既然自己把手伸了出来，那便看看这只手下面，究竟还牵着多少东西……”
这番话说得并不算直白，可王明远已经听懂了。
若那些人只是反对新学，朝廷允许他们辩论。
可若有人借新学风波勾结灰雀，意图煽动士林和百姓，靖安司便会顺着这条线直接查下去。
至于山东那些世家大族，怕是很少有真正干净的。
土地兼并、隐匿人口、操纵地方官员、把持书院名额……
只要朝廷真想查，总能查出东西。
新帝不是要借反对新学之名，将整个山东士林一网打尽，而是在给那些人一次选择。
愿意讲道理，便坐下来讲道理，若借着讲道理的名义谋反作乱，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这既是给王明远的一道保障，也是新帝借这场风波，试探山东士族的一把刀。
王明远将手中的密报重新折好，双手放回御案上。
随后退后一步，俯身行礼。
“臣明白！
臣此行会先以理服人，以事实验明新学。”
“若无确凿证据，绝不借陛下信任，擅动地方官员和士林。”
“若真查到灰雀与不法之事，臣也绝不会姑息！”
这番话说得十分克制，他始终记得师父教过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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