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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浩荡,浪卷千年。
相隔一年相思一年的牛郎紧紧攥着织女的手,指节发白,仿佛一松手,便是永别。
“织女……再留几日,好不好?”
他声音沙哑,带着凡夫最卑微的祈求。
自上次被王母强行分开后,牛郎在人间耕田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里跟孩子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望着天河发呆。
孩子经常问他,娘什么时候回来?他只能说,快了,等喜鹊搭桥,娘就回来了。
而织女在天宫,被禁足于云锦殿,日日织布,夜夜垂泪。
织出来的云霞再美,也填不满心里的空。
旁人劝她,断了凡尘念想,安心做天帝之女,她只当耳旁风。
仙娥们私下议论,说她痴,说她傻,放着好好的仙女不做,偏偏惦记一个土里土气的凡夫。
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牛郎,在乎那两个流着她血脉的孩子。
就在前几个时辰,牛郎一踏上鹊桥,看着朝思暮想的身影,一步步走近,视线一刻都舍不得挪开。
不过一年光阴,织女明显憔悴了,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常年以泪洗面。
“织女……”
牛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这两个字。
织女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牛郎……我好想你……好想孩子……”
她的肩膀在颤抖,泪水打湿了牛郎粗布的衣衫。
那是仙家的泪,落在身上微凉,却烫得牛郎心口发疼。
两个孩子也扑了过来,一人抱住一条腿,哭喊着:“娘!
娘!”
“金哥,玉妹……”
织女蹲下身,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亲了又亲,摸了又摸,仿佛要把这一年错过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一家四口,相拥在鹊桥中央。
风吹过,带着星河的气息,喜鹊在周围轻轻鸣叫,像是在为这对苦命人祝福。
牛郎抬手,轻轻擦去织女脸上的泪,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眼前的人。
“在天上,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织女强装笑容,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就是想你们。”
她不说,牛郎也知道。
堂堂天帝之女,私自下凡嫁给凡人,触犯天条,逆了王母心意,怎么可能不受苦?
只是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一个凡人,为了她愁断肝肠。
“等下次,我一定想办法,多留几天。”
织女轻声道。
牛郎握住她的手,紧紧攥着,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我不要你多留几天,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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