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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登上塔楼的贾斯帕公爵比他儿子还要无礼，还要高调，他连个眼神都不赏给珀西。
“塞莱·艾弗雷特小姐，早安！”
贾斯帕父子一脉相承，玩起那些虚头巴脑的文字游戏很有一手，“你为什么背叛圣母赐予的天恩、背叛自己的信仰？你率领这些衣衫褴褛的、将自己的生命灵魂皆献祭给恶魔的不忠之臣来此，任由她们啃食满地的鲜血血肉，所求为何？土地？财富？还是所谓的名声？”
塞莱并不回答他，站在她身后、未曾退却一步的人们已经替她发了声。
谈判失败。
塞莱转回头去，沉声道：“要么征服，要么死亡，没有第三条路。”
数千支箭矢齐发，箭影如暴雨时的压城黑云般铺天盖地地交错，沉闷的没入血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脸侧、颈侧和身上的温热血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染上的，也不知道是谁的。
肺死疫初愈，墓地中的尸体甚至来不及掩埋，此刻护城河外和城墙上的尸体又成了堆。
前人死去后人补继，生命的成长花费如此漫长时光，用深重的情感浇灌不停，最终却消冥得如此轻易吗？
西侧的吊桥被放下攻占，反叛军们用身躯撞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激愤的人群感知不到疼痛一般接连涌入王宫内，吊闸门侧的所有卫兵都被尽数消灭，血水透过闸门顺着地势流下，汇成了一条血河流入护城河中，在冬日的太阳下泛着诡异凄凉的光芒。
反叛军一鼓作气攻上了王宫，贾斯帕公爵和他的儿子见势不妙，放出那番高高在上的责备后，就在私军的掩护下逃之夭夭，想要回到自己的府邸。
不幸的是，贾斯帕父子被疯狂的人流冲散，公爵不见踪影，只剩吓傻了的贾斯帕少爷跌在原地，不慎被杂乱的脚步踩断了脚。
他捂着断骨处嚎哭，丝毫没有了先前的高傲。
塔楼被反叛军占领，珀西对塔尔洛说话时竟然还有点眷恋：“陪我最后再走一段？到演武场。”
塔尔洛定定看她，抿了抿唇，手指因没由来的疼痛蜷缩。
珀西暧昧笑道：“不愿意？还是舍不得？”
“别难过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你在我身边太久了，塔尔洛，最后会被当成王党杀死的哦。”
“到了演武场，你就离开王宫吧，我和老朋友有一些悄悄话要说。”
她牵起塔尔洛的手，脚步轻快地从贾斯帕父子打开的暗道离开塔楼。
倒在暗道里的贾斯帕少爷一把扯住了塔尔洛的裤脚，哭喊着：“帮帮我！
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只要……只要你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塔尔洛厌烦地扯出自己裤脚，听见他最后一句，还认真考虑了一下。
她平静地说：“行啊，那你自己把这个喝了吧。”
塔尔洛从衣袖里拿出那枚眼熟的小圆瓶，正是贾斯帕定期给珀西喝下的液体。
贾斯帕不知道想到什么，彻底晕死过去。
珀西眨了眨眼，目光晃了一下。
地狱一般的景象。
戎雀在厮杀中一阵恍惚，她对手中麻木的杀伐动作感到十分熟悉，但无论怎么回想，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脑仁尖锐地痛起来，好像要把身体对半撕裂开。
她被从演武场赶来的塔尔洛接住，掠出了战场。
刚恢复自由身的塔尔洛惊诧：“你怎么了？戎雀？你的肺死疫还没有好吗？”
戎雀想告诉她自己的病好了，却因为头部剧烈的疼痛而说不出一句话。
唇色尽消的戎雀晕倒在塔尔洛的怀里。
塔尔洛回头看了一眼赛浦王宫，她从头到尾都不打算参与这次王城战争，毕竟无论站在任何一方，她都心存愧怍。
这场战争以反叛军的压倒性胜利结尾，到最后，只剩国王珀西站在王宫后的演武场，恭候已久。
她身边的尸体数量不少，第一批攻入王宫中的反叛军谨慎地同这位过去的赛浦第一周旋，那股豪情在目睹了珀西身边的惨状时清醒了许多。
直到塞莱·艾弗雷特的到来。
她们振臂高呼，要求塞莱处决暴君。
塞莱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出。
反叛军众十分相信她们的首领，如潮水般退离了这片独属于她们的战场，纷纷挤向王宫插上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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