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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被收拾干净,几大本暑假作业整齐铺开,文具摆好,只有一支黑色水笔握在手里,台灯亮得刺眼,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八月末的深夜,万籁俱寂。
整个世界都睡着了,只有她一个人,孤军奋战,熬夜赶工,奔赴一场属于八月末的作业奇迹。
林枫坐在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看着眼前厚厚一摞空白作业,头皮阵阵发麻,心底的焦虑越攒越浓。
偏偏她又是极易内耗的性子,一遇到这种紧急又棘手的事,就容易胡思乱想,越慌越静不下心,越焦虑越没法动笔。
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逼着自己静下心,翻开第一本作业,咬着笔尖,开始埋头乱写。
台灯的光影落在纸上,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一开始还能勉强集中注意力,逼着自己加快速度,填空题随便勾选,简答题简写要点,能敷衍就敷衍,能简写绝不多写,一心只想赶紧赶完进度。
可熬夜本就容易犯困,加上心底心事重重,没写多久,脑子就开始发懵,思绪不由自主开始飘远。
笔尖慢慢停下,眼神放空,落在书桌一角,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天小城街角的猝然偶遇。
暖黄的路灯、傍晚的晚风、街巷的烟火气息、行道树下静静伫立的身影、温柔恬淡的眉眼、缓步走来的步伐、轻声闲谈的语调、温柔叮嘱的话语……一幕幕画面清晰无比,在心底反复回放。
那一刻的猝不及防、手足无措、耳尖发烫、心跳失序,还有事后心底绵长的悸动与安稳,全都清清楚楚烙印在记忆里。
写着枯燥乏味的作业,脑子里却全是温柔相逢的细碎瞬间,对比格外鲜明。
一边是堆积如山、枯燥无聊的作业煎熬,一边是盛夏晚风里温柔又难忘的偶遇心事,思绪来回拉扯,越发没法静下心认真写字。
林枫轻轻晃了晃脑袋,逼着自己回过神,懊恼地抿了抿唇,暗骂自己不争气,都火烧眉毛要熬夜补作业了,还偏偏动不动就走神想那些心事。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细腻的心思。
越是安静独处,越是深夜独坐,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片段,就越容易冒出来,悄悄占据思绪,让人没法专心。
只好重新拿起笔,继续埋头狂写,加快速度,敷衍了事,字迹越来越潦草,只求填满空白,不求工整,不求完美,只要能交上去不被批评就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悄悄流逝,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分明。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晚风偶尔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微凉,拂过桌面,吹动书页轻轻晃动,也稍稍吹散了几分深夜的闷热与烦躁。
房间里依旧只有台灯暖光、笔尖沙沙作响,还有林枫偶尔轻轻叹气的声音。
写数学作业的时候更是煎熬。
本就理科基础薄弱,平时做题就头疼,此刻深夜犯困、心绪纷乱,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更是两眼发懵,好多题型压根不想动脑思考,只能凭着模糊的印象随便乱填,选择题瞎蒙,填空题乱写,大题干脆简写步骤,草草应付了事。
一边写一边暗自无奈自嘲,自己的数学向来拉胯,就算熬夜赶作业,也依旧半点提不起兴趣,永远是最让人头疼的一科。
写累了,就停下笔,趴在书桌边缘,闭眼小憩片刻,脑子一放空,又不由自主想起和陈枫相处的点点滴滴。
期末出成绩时温柔的肯定,假期相约影院安静观影,夏夜烟火里共进晚餐,街角晚风猝然相逢的温柔叮嘱……每一次相处都温柔克制,每一句叮嘱都妥帖暖心,一点点积攒在心底,成了这个盛夏最珍贵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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