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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个微弱的振动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被放大了几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午后安静的水面。
太宰治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左侧那台翻扣着的手机上。
屏幕朝下放置是他的习惯，单纯是因为消息提示灯闪烁的频率会让他在深夜里产生“这个世界还在试图联系我”
的错觉，而他并不总是乐意接收这种错觉。
他伸手将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彼方千绪”
的新消息。
他看了一眼发送时间，回复速度很快，没有犹豫，没有反复斟酌措辞的痕迹。
太宰用拇指滑开了锁屏。
千绪的回复很简短。
【买好了，铁的。
实木区的消防喷水出了故障，整片区都泡了，只能买最抗造的材质。
】
太宰读完这条消息，目光在“消防喷水出了故障”
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他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低了一格，然后把千绪发来的这条信息和刚才在监控画面中看到的内容进行了一次无声的比对。
时间吻合，地点吻合，事件描述完全一致。
千绪的叙述角度是纯粹的消费者视角，她去买茶几，碰上了消防系统故障，实木区被泡了，所以改买了铁质的。
整个过程在她的认知中就是一次普通的、因为倒霉而被迫修改购物计划的周末采购。
她不知道那个消防喷淋头覆盖区域的正下方，地下一层排水管道的检修口附近，有一组被人为移动过的储物柜。
她不知道那些储物柜里可能存放着费奥多尔用于横滨行动的通讯设备或文件。
她更不知道，因为那场消防喷水，那些东西现在大概率已经泡在了一层白色的消防泡沫里。
太宰将手机放平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他开始在脑中进行一次模拟。
如果他现在告诉千绪——“你昨天在家具城触发的那个消防喷淋头，恰好泡掉了一个国际通缉犯在横滨的第一个据点”
——她会作何反应？
以他在过去里对千绪的观察，她的反应大概率会经历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愣住。
第二阶段，皱眉。
第三到第五阶段，消化信息，然后用那种极其平静的、仿佛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的语气说——“所以太宰先生的意思是，我的倒霉除了让我自己过得比较辛苦之外，偶尔还能附赠一个破坏恐怖分子据点的功能？”
第六阶段，她会叹一口气，然后补一句——“但这张铁茶几的钱，总不能找特务科报销吧。”
然后她会继续做她正在做的事。
打游戏也好，整理新茶几也好，或者研究明天中午买什么便当。
告知她这件事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告知她只会让她的周末多出一个无用的信息点，以及一笔她无法报销的茶几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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