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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执没什么表情地回答：“她没有家人，也没钱去养老院，新院长念及芳姐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就让她留下来了。”
“这样啊。”
任齐叹了口气，眼里有些怅惘：“不过没想到芳姐还记得阿然。”
阿然跟他们差不多大，只是从小身子体弱，据说在他们被领养的前一天生了场大病，病死了。
孤儿院的孩子意外死亡是常态，大家只是象征性地哀悼几天，这件事就过去了。
只是芳姐似乎一直记在心上，头七那天任齐从家里偷偷溜回孤儿院，正好撞见她在树下烧纸钱，任齐跟她打招呼，芳姐却仿佛被吓到般慌乱地浇灭了火炉。
树影在水泥地上浮动，那点火光仿佛也随着摇曳的影子消散了，任齐走着走着，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那棵老树下。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树下扣树皮玩，任齐走近了，讶异唤了声：
“…芳姐？”
“啊呀，阿齐呀！”
芳姐摇着轮椅从树后钻出，跟从前一样脸上堆起笑：“你跟李执煮好饭没了呀？”
任齐微微一笑：“煮好了，我带您去饭厅吧。”
“好啊好啊。”
芳姐用满是褶皱的手拍拍他，絮絮叨叨嘱咐：“不要放太多辣椒，小丁和小甜都吃不了辣，还有不要给阿然吃芒果，他会长红点点的。”
任齐推着轮椅笑了笑：“芳姐你记错啦，阿然爱吃芒果的。”
“不对不对！”
芳姐用力拍着轮椅扶手，一双眼惊惧地张大：“不要、不要给他吃！
吃了他就回不来了，他会被人埋到树底下的！”
轮椅倏然停下。
任齐握着握把的手不自觉收紧：“…什么？”
“哦我不该说…不能说、不能说……”
芳姐神经质地抓挠头皮，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芳姐？你刚才说什么？”
任齐蹲下身子，语气染上焦急：“谁会把阿然埋在树底下？是谁？”
“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不要问我！
别问我！
！”
芳姐尖叫起来甩开他的手，被恐惧攫取心脏般反复抽气。
直到四周的空气都快被抽干了，她才渐渐放缓呼吸，眼睛却始终紧紧定在那棵老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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