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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区边缘的天空被远处高耸的“环宇重工”
复合回收厂的净化塔所定义，塔顶持续排放着经过处理的灰白色蒸汽，在阴沉的天空下形成缓慢扩散的云带，让光线变得均匀而乏味。
配水站从车窗外一闪而过，林泉只来得及看见排队的人群轮廓和一辆车身印着“基石市政”
字样的货车，以及一个人从队列中走出来、弯腰接过储水容器的动作剪影。
她注意到那人后颈靠近衣领的位置，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在灰色工装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像是贴着一块肤色胶布。
然后那个画面就被高速后退的建筑群吞没了。
卡西亚看着窗外，嘴唇抿紧，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景象对他这样来自相对稳定的技术家庭的孩子来说，依然具有冲击力。
莱昂内尔托着腮，观测镜的镜头微微调整着焦距，他脸上惯常的悠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然。
电车继续前行，将配水站和排队的居民抛在后面。
窗外的景象重复着中层工业区的典型画面：街道上有基础清扫机器人作业，通勤用的共享电动踏板车停在划定区域，偶尔能看到穿着反光背心的市政工人在检修管线。
一切都有序，与学院和5区上层那种宽敞、明亮、充满设计感与“优化冗余”
的环境相比，这里展示的是系统维持大多数人口运转的基准配置，确保存活与生产，缺乏舒适与美感。
13区的光景让她明白，眼前这种“受控的粗糙”
已是系统给予中层居民的“秩序恩赐”
。
但此刻的所见，仍然在清晰地告诉她：
帝国所许诺的“各得其所”
与“效率最优”
，在不同的“区”
里，有着截然不同的面孔。
林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习惯性地扫过车厢内部。
乘客不多，各自安静。
几个穿工装的中年人靠着椅背打盹，一个年轻人抱着孩子低声哄着，角落里一个少年正埋头在一本纸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旁边坐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
他没有看终端，没有打盹，也没有跟任何人交谈，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车厢地板上的某一点。
电车到站前，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个原本安静坐着的男人，似乎没坐稳，身体朝过道方向歪了一下，手里的什么东西脱手而出。
“啪嗒”
一声，落在林泉脚边。
一枚金属外壳的数据盘。
男人伸手扶住旁边的座椅靠背稳住自己，林泉已经弯腰捡起了那枚数据盘，递还给他。
“谢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他接过数据盘的同时，很自然地抬了抬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大概是在确认时间，或者检查自己有没有摔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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