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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再度睁眼，已是次日清晨、天将蒙蒙亮的时分。
他从未觉得如此疲惫过，仿若浑身气力被抽干。
见他将要坐起身来，守了一天一夜的顾青舟忙上前来扶，一面释然长叹道：“哎呦，大王您可醒了，你睡了整整一日夜，诸般事宜我都不知找谁拿主意！”
“先不说这些，感觉可好些了？来人，传膳。”
顾青舟瞧着大大咧咧，实则到了关键时候是个妥帖的人。
他每隔一个时辰就叫灶上把饭食再热一遍，就为了谢无咎一醒来，就能吃上一口热饭。
谢无咎却显得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喝了几口白粥，就问起来：“出了什么事？”
顾青舟见状放了碗筷，道：“旁的倒是小事，只是永安王那边不安分，在外头吵闹着说你无故扣押了他夫人。”
顾青舟没敢把原话转告，就怕谢无咎被气得再吐一次血。
“把他叫进宫来，对外随便找个缘由揶揄过去就行，重中之重是防着他借题发挥。”
谢无咎平静道，应对得十分老练。
顾青舟嘿嘿一笑：“巧了么这不是，想到一块去了，人已经带来了，您是想亲自审他还是送到太后那里？”
“让太后敲打他便是，孤没工夫理会他。”
谢无咎斜靠在绣着金蟒的枕上，显然还没将歇过来，眼睛甫一闭上，又即刻睁开来。
“你不是说诸事等着孤拿主意，那此事你是怎么拿的主意？”
谢无咎如此发问，顾青舟不敢撒谎，只顾着打马虎眼：
“自然是问了这阖宫上下最聪慧之人，所幸没误事。”
“哦？是吗？那依你看，孤与她，谁更聪慧些？”
尽给他出难题！
顾青舟倒吸一口凉气，笑答道：“其实聪慧与否并非最要紧的，胜负时常关乎时势。”
谢无咎轻笑一声。
他倒根本没期待得到什么拍马屁的答案。
他心里清楚得很，论起处事来，他比云栖梧生疏太多。
不然当年学那些兵法、策论时，他挨先生的手板怎么比云栖梧多那么多？
他骤然又想起十三岁那年年终小测挂彩，挨了一顿手板不说，还被罚抄兵书，抄不完连年饭都不叫吃。
云栖梧抱着兔子站在一旁，一面瞧他不服气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一面亲手捏了几个饺子喂他。
他不觉又轻笑一声。
这笑在顾青舟看来就很是诡异了。
按照他往常的经验，一般谢无咎莫名发笑之后，便要板着苦瓜脸苦大仇深地问询军务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大张大合的情绪。
他正愁着找个什么理由赶快告退，正好玄奕进殿，张口就是：“长公主殿下在门外候着。”
这下更完了，顾青舟见过昨日两人撕扯的景象，已然吓得没魂，再也不想见识，赶快溜之大吉。
谢无咎见状，却不动声色，只给了个眼神，示意传她进来。
云栖梧一身素白长衣的身影从日光中走来，十分明净却显得有些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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