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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别哭…祯姬不痛……”
段思月连连摆首，泪线摇落在她被雨水浸湿的鬓发间。
“怎么会不痛呢？”
她知晓锋刃刺进皮肉筋骨间的痛，知晓血水流溢时四肢百骸的冷。
也知晓…她此刻定然怕极了。
“公主，有一件事…祯姬一直没有跟您讲过……”
祯姬的声音颤巍巍的，仿佛欲落未落的一片柳叶，但逢疾风拂过，便会将之自枝头摇摇吹落一般。
“等咱们到了莒阳，你再和我说好不好？你看，你看这里……”
她哽咽着：“你看这里…兵荒马乱的，哪里是个说话的地方呢？”
她分明是在安慰她，分明是要让她撑住。
“不好……不说我怕…来不及了……”
段思月眼眶骤然浮红，鼻息忍不住抽翕起来，她按住她伤处的手掌愈发用力，却止不住顺着指尖流出来的新血。
祯姬的声音越来越轻，但说到那个名字时，却很清晰。
“其实我…还挺喜欢……挺喜欢易昶世子的……”
段思月抑下蛴颈，用肩膀去拭腮边泪，两片檀唇嗫嚅着，声线沉沉哑哑：“傻瓜，我本也是想将你许给阿兴的，待你好起来，我就向父王请旨，好不好？”
祯姬轻轻摇头：“可我……我比世子长了…好多岁……”
她极力扬起唇角，却实在不太好看。
“哪有好多岁，也就四岁，况且我是他姐姐，他敢不听我的？”
听她这样说，祯姬终于一笑：“好…那我就……”
话音走至半途，便猝然停了下来，段思月眸光惊落，抽噎声愈显怆然。
“祯姬，你别吓我，你醒醒……别睡着好不好？”
郑平刚刚解决完茶棚下那几个刺客，听到这般沉痛的抽泣声，不免回过身来，他拧着眉头走了过去，展指探向祯姬的鼻息之下。
然后——那两节指关便叩在了段思月门额上。
“……她这是失血过多，昏倒了，你且先省点力气，留着六十年后再哭吧。”
段思月愕然抬头，心下一根近乎崩断的弦线却在此刻重新接回，她蓦地松了口气，却因重负一朝释下，险些仰倒下去。
“倒是你，再按下去，她这条胳膊非得错位不可。”
听他这般说，段思月慌忙撤开手，将祯姬平放在地上。
郑平自带中取出一只素色瓷瓶，将金疮药粉撒在祯姬臂上伤处，不消多时，血便止住了。
段思月定了定心神，拭去腮边悬着的泪，顺势觑向棚寮外的纷纷雨幕之中。
除却地上多了几个黑衣伏影，似再无其他分别——只是那手持蛮刀的女子在谢则钦手下愈落下风，眼鉴伞斗便要击中她的咽喉。
千钧一发的瞬息，她猛地开口。
“别杀她！”
大雨未歇，势如霶霈，连绵雨水自谢则钦睫上滚落，他循声望向段思月，持伞的动作显然有一息犹疑。
“则钦，不要杀她。”
段思月又道。
正当郑平犹以为她又是脑子一热，逞起那怵惕恻隐的菩萨心肠时，那女子趁隙，再度持刀，朝着谢则钦劈砍而去。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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