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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伤在脸上，不耽误拳脚。”
——伶牙俐齿，真比蝉鸣还要聒噪。
高成桓懒得同他分辨下去，索性移转视线，落在段思月身上，以为她定能做出公断。
却没想到，她只是思忖了片刻，便点头应了下来。
“父皇本就遣谢公子来辅弼军中庶务，我想，让他陪同，应当更妥帖些。”
强抑下的火气忍不住又浮上心头。
高成桓齿关用力，咬得颌缘鼓起，他一步迫近她，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急切。
“他辅弼军务不是更应该留在营中机变以待？况且他一个大肃人，连乌蛮话都尚且不通，进了绛部后万一被人看出端倪怎么办？”
段思月愣了愣，有些错愕：“可他脑子很好，计谋一向也很周详，至于乌蛮语……大奚婆不是会么？只要让大奚婆跟着就好了。”
高成桓重重阖下眼睑，但却再压不住积蓄的愠怒，睁开时，几乎已是忍无可忍。
“阿月，你不觉得你有些厚此薄彼么？我与他留下哪个不是一样的？可你还是选了他，你同他才认识多久？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你就走到哪都要带着他了？究竟是因为陛下遣他辅弼军机，还是，还是你……”
尾声颤抖着悬在那里，半晌没有续上。
他定定看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的唇瓣今日艳得有些过分。
但愿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不，定是他想多了，怎么会呢？
段思月僵立在原地，瞳眸在眼眶中转了两下，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见过他有分毫雷霆震怒的模样，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因此事而觉她厚此薄彼，愤懑不平。
干涩的唇瓣动了动，正想辩白，眼底却晃进另一人的身影。
谢则钦迎上那道不甘的视线，声音平沉。
“高领主可知何谓分寸？”
他扬起眉峰，“于公，公主是君，你是臣；于私……你似乎也还没有这样质问她的资格。”
高成桓反唇相讥：“分寸？我要你一个大肃人同我讲分寸？”
谢则钦忽觉好笑。
接下来呢？他是不是就会义正言辞的告诫自己，若再固执痴缠在她身侧，他便要将自己以往种种尽数托出？要她避自己若虎狼蛇蝎一般？
可是那又如何？
“高领主若是有意，尽可回莒阳请询陛下，问问我是否有和你讲分寸，论僭越的资格？”
看着他这副挺身昂视的姿态，高成桓愈发攥紧了负在身后的手掌，他这一下的力气远比先前要大上许多，彻底将新愈的伤口撕开，连血迹漫透纱布也浑然不理。
“你以为搬出陛下来，我便会任你在阿月面前胡作非为了？”
段思月的目光在二人间盘桓流转着，以为他们又要一言不畅殴斗一处，只得忍下额上隐痛，朗声唤止了这番唇枪舌剑。
“一个是楚雄领主，另一个……”
声音断在这里，她凝眉思忖，也未与他想到一个合宜的身份，索性直截道：“另一个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四下众人皆在看着，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左右戍立着的夷卒纷纷垂下兜鍪，作视而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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