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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冷天的，总不能真叫人在大街上睡过去。
可贫民窟除了人，其他什么都精贵。
别说板车了，她连块好木头都没瞧见。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是死了？”
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
苏山行回头——是安姐。
安姐看上去约三四十岁，一张脸小小的，瘦到挂不住肉。
脸上敷着厚厚的铅粉，两颊拍着颜色隆重的胭脂。
她的牙因为常年嗑瓜子豁了道口子，张嘴时，能隐隐瞧见那道细缝。
她说话似乎总习惯提着气。
“还没呢。”
陆小凤回答道，“不急，等他再睡一会儿说不定就死了。”
“那我可得在这儿守着。”
苏山行闻言，将头扭回来。
她盯着地上的葫芦九，双手抱胸道。
陆小凤歪头看向她：“你想为他收尸？”
“我想帮他报官。”
她看向陆小凤，恶狠狠道：“让官差把你抓进去！”
陆小凤惊愕：“抓我做什么？”
苏山行十分理直气壮：“自然是抓你过失致人死亡啊！
那酒葫芦可是你送给他的。”
似是已经想到了陆小凤被抓的场景，她乐道：“等你进去了，我就不是最倒霉的倒霉蛋了！”
陆小凤听得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真是好狠的心！”
他控诉道：“我正想着来帮你，你却是要迫不及待地送我下大狱！”
那悲愤欲绝的神情，宛如被负心人骗了的良家少男。
“更何况！”
他颤抖着手指向地上呼呼大睡的葫芦九，“那酒是他自己要喝的，算哪门子我杀的人？”
苏山行却摇头，振振有词道：“那酒葫芦难道是他抢的？分明是你丢给他的！
我都看到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自个儿眼珠子前比划了一下，随即指尖转向陆小凤，补充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眼看二人要就地唱一出公堂断案，安姐不耐地“啧”
了声，她一手一个将二人推开，走到葫芦九脑袋边。
她蹲下身，双手穿过葫芦九腋下，费力地把人往水阁里拖。
苏山行与陆小凤对视一眼。
“跟进去？”
陆小凤大拇指指了指大开的水阁大门。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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