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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疯狂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沉重的回响便已化为疾病,在我归家后轰然降临。
高烧来得异常迅猛,体温计上的刻度轻易突破警戒线,将我在床上囚禁了不知多少日夜。
汗湿的床单与昏沉的梦境黏连成团,听诊器冰凉的触感,药片滑过喉咙留下的苦涩,都与意识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但令我稍感意外的是,那些我以为会反复折磨我的噩梦——仓库缝隙漏下的苍白月光、幸村刀锋流转的冷光、有马贵将沉默的灰色眼睛,或是三波同学最后凝固的、介于痛苦与解脱之间的表情并未如期而至。
我的梦境是另一种混沌。
没有具体的人,没有清晰的场景,只有一些破碎的感觉。
这些东西在发热的大脑里翻滚、重组,形成毫无逻辑又令人精疲力尽的迷宮。
我像一尾溺水的鱼,在高温的浪潮里无望地沉浮,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醒来,又总被无形的力量温柔而坚决地拖回意识的深潭。
当我终于能够凭借自身意志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最先感知到的是窗帘缝隙透进的、过于明亮的天光。
视线缓慢聚焦,窗外庭院里那棵老樱树的叶子在风中簌簌摇落几片。
身体仿佛被掏空重塑,轻飘飘的不属于自己,连转动脖颈都感到肌肉的虚弱抗议。
我从床上爬起,饥肠辘辘的打开冰箱找来两片干巴巴的面包吃。
水池里倒映出的脸苍白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头发乱成一团,打结的地方用手指怎么也梳不开,一看就是生了大病的模样。
医生上门复诊的时候,他翻看了体温记录表,听诊器在我胸口和后背贴了好几个位置:“肺音还有些杂,好在炎症基本控制住了。
不过你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弱,这次又烧得这么厉害,至少还需要静养两周。”
两周?
我摇摇头,声音沙哑但坚持,“医生,我明天就想回学校。”
医生拧着眉看了我一眼,显然不赞同,他叹了口气,又嘱咐了一些“不要劳累、按时吃药、注意保暖”
之类的话,收拾好药箱离开了。
母亲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没有看我,低着头把我吃完的面包盘收走,在水龙头下冲洗。
“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去?”
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水龙头关了,碗放进碗架了,母亲轻手轻脚地从我身后经过,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我必须回去。”
我对着空气说。
我必须回到一切发生与结束的地方,只有重新站在那些熟悉的走廊、教室、甚至那片海岸,用尚且虚弱的身体去触碰现实的边界,我才能确认某些东西真的结束了。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见到有马贵将。
那个吻的记忆,在高烧退去意识逐渐清明的过程中反而愈发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无比清楚那并不是出于爱慕,而是处于崩溃边缘的挑衅,试图用同样无理的混乱去撞击冰冷高墙,是将自己都无法承受和理解的重量强行塞给他的恶劣行径。
无论他如何回应,我都需要为这份恶劣正式道歉。
或许只是为了在亟待清理的内心废墟上,亲手画上一个至少形式上完整的句号。
我需要面对他,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
,接受他可能毫无反应的沉默,才能让那一页真正翻过去。
返校那天的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像一块巨大的、吸满了水分的旧海绵,随时会拧出雨来。
关于三波同学“因家庭原因突然转学”
的官方说法似乎平息了大部分表面的议论,但空气中仍漂浮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的异样感。
偶尔投向我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以及一丝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疏远的怜悯,仿佛在看着一个被不幸遗留下来的物件。
我收紧外套的领口,无视所有视线,将那些窃窃私语隔绝在耳外,径直走向教学楼,走向那间熟悉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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