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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的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今天没有到场。
她没有到场,但她在昨晚把这只铁箱的钥匙给了我,里面没有任何被封条封住的档案。
她仍然认为你们中的很多人都不能、也不该姓布莱克。
但她今天没有拦下这只箱子。”
他说完把钥匙放在族谱封面上,没有再添加任何多余的修辞,只是等温室里所有人的低语慢慢平静下来。
安多米达站起来拥抱了纳西莎,动作很轻,几不可见地调整了一下自己仍有些僵硬的肩胛骨。
她没有走向主桌,但她把她现在登记的另一个名字:唐克斯的住址标签留在雷古勒斯的外支登记表上;她的丈夫泰德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麻瓜超市里最常见的圆珠笔放在旁边,让住在德比郡的另一个被除名远房表亲对着正在登记自己新获得的外支合同的人简单地说了一句,“我们以前用这种笔是没法写出自己血缘的。”
也就是在这时,西里斯从梯子方向带着冷风一路挤过来,手里还抓着那张被他画了好几个擦掉重写痕迹、又被曲奇碎屑粘了好几处的欢迎牌靠尾支架。
西里斯很收敛地说了一句,没有对自己的家族做任何评价,只是把脸藏在声调后面。
然后他把尼法朵拉叫到身边,拉着她的手放到挂画着欢迎符号和那只歪歪扭扭獒犬的横幅下,俯身开始教她用麻瓜孩子常用的水彩笔把横幅上那些空出来的边角涂满。
西里斯说这是被家族除名的叛徒专用涂鸦区,画得越丑越好。
尼法朵拉问他要涂什么,西里斯说随便什么都行,她最喜欢的颜色或者她刚学会的变形术变形动作示意图。
只要能把这条横幅搞得像刚从一场暴风雨里被拽回来的施了魔法的大篷车就对了。
安多米达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正在为下一批新的寻亲者签字,同时告诉旁边好奇探头的实习保育员说:“从前有个固执的女人告诉我女儿永远不会被布莱克家任何一面墙记住。
现在她长在这面布上了。”
消息在当天晚上传到了莱斯特兰奇庄园。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站在自己那间朝北的私人密室里,面前摊着她通过不同渠道收集的、关于认亲大会的全部情报。
由调查员提交的许多份观察日志,以及雷古勒斯在铁箱钥匙旁对着温室里所有人安静发言的完整记录。
作为校友会里一直以最狂热也最不妥协的姿态追随里德尔的崇拜者,贝拉特里克斯早已从极早期便用那只莱斯特兰奇家的情报网络替后援会扫除过无数次外部障碍,但她从来不是被任何血缘或家庭温情所打动的女人。
在这份记录最末尾的被附页中,调查员只附了一行注:“布莱克夫人仍未准许任何外支成员踏入格兰莫广场十二号。
但铁箱外所有可查记录的转移许可,均没有被她的签章拒绝过。”
贝拉特里克斯把记录合上,没有说什么,只是让管家从她私人工作室那台已连入通讯中继加密端口的终端里调出了一份由莱斯特兰奇家族在上季度面向教养院日托区追加的全年医用清洁品定向捐赠合同,然后把这份捐赠合同的受益人涵盖条款从“仅限教养院原有注册孤儿”
手动修改为“涵盖所有日托区注册儿童及其辅助看护人”
。
那些由布莱克外支中混血亲属和麻瓜配偶共同抚养、仍然在教养院日托区等待更多接班看护名额的孩子们,从今以后也在同一只合同筒的被保障清单之内。
她在修改条款时,用那种和她当年在校友会备忘录中为自己保留第三人称事务处理标记时完全不同的指尖速度,把写着贝拉特里克斯自己名字的捐赠人栏往前翻了一页。
《预言家日报》在认亲大会次日头版登出的报道,标题极为简洁——“认亲大会落幕:更多纯血家族对混血寻亲者开放登记”
。
那篇报道篇幅很短,只用最后两句提了一句沃尔布加·布莱克没有到场,而她的儿子雷古勒斯为她宣读了一份由她自己移交的族谱索引开启声明。
标题下方配的照片是一张被连续拍了好几帧的画面。
西里斯站在温室入口,在满是棉麻混纺边角料的横幅下面,把一枝只涂了半截颜色的水彩笔直接按进他的侄女掌心。
他的嘴型还没有从刚才画半只獒犬时的“随便”
闭回去,而他周围那几位刚和他家被除名的后裔一同托起布莱克家历史档案的女孩正把从姐妹作坊里借来的旧线团抛到横幅另一侧,让整个画面从远处看像一面被早春野风刚吹上草甸、还没来得及缝完边角的旧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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