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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赫奇帕奇男生拿到伦敦大学学院经济学系的预审合格函时,埃德加刚好在旁边帮咨询台的实习生核对新一批申请人资料,他把那份预审函翻到附录页,用他惯常的三式记账法在页脚注了一行小字:“本函所引用的航线修正数据已在委员会标准索引中归档,编号与此申请人独立完成的项目记录一致。”
那个斯莱特林女生被剑桥大学人类学系预审通过,她的母亲是帕金森家旁系一支被除名的远房后裔,在认亲大会上才第一次被允许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全名,她把自己那份遗传咨询报告和父亲的旧病历原档放在咨询台上,对缇娜说她想在田野调查课上研究东非活体符文的跨部落通婚禁忌与孟德尔定律之间的关系,
缇娜把这行字逐字抄在咨询台新到的一批空白登记表背面,标上她母亲当年在保育员交班日志上的旧编号。
唐克斯先生从自己诊所淘汰的最后一台老式牙科综合治疗椅,在金斯莱亲自护送下被搬进圣芒戈新设的“魔法界留学生麻瓜医疗衔接评估室”
。
庞弗雷夫人站在治疗椅旁,用一种她每次对新生强调如何正确洗手时相同的严肃语调告诉金斯莱,“这批淘汰的麻瓜设备比旧式魔法诊断仪更擅长在魔力干扰尚不完全稳定的情况下精确校准牙齿咬合与下颌骨角度,比去年那批从比利时转运站借来的报废离心机更适合用于留学生的基础体检。”
金斯莱站在治疗椅旁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着旁边正在帮他校准新专用记录卡的实习调度员说,“下次如果再让福斯特把辞职信从抽屉里拿出来,我大概会用这把椅子的转速调整杆去重新标定那封旧备忘录的日期。
毕竟那封信第一次被摆在发布厅时他自己还只是个在台下旁听新傲罗培训结果的见习组长。”
金斯莱说完把袖口重新卷好,转头对着治疗台上那批刚被泰德用麻瓜诊所处方笺重新编号的旧牙模档案说,这些大概也是当年第一批到多佛港时被埃德加用同一批单子追过的。
窗台上那盆从低龄部阅览室搬过来的新扦插夜光蕨正在新装的麻瓜医用无影灯下缓缓收拢叶片,叶尖往里收的弧度和今早他在委员会文件上签完字时顺手放在桌边的那只歪猫茶杯一模一样。
整个毕业季最安静的仪式,发生在科尔夫人住的那家麻瓜养老院。
艾米把那份被金斯莱和帕尔共同签署的追溯认定书放在她膝头时,她正坐在靠窗的旧扶手椅里,膝盖上盖着一条被洗得起了毛球的格子毛毯。
科尔夫人的眼睛已经不太看得清字了,但科尔夫人认出艾米袍角上那股淡淡的姜茶味,和多年前那个总在晚上独自坐在木桌前用铅笔写字的小女孩把识字课本推给新来的男孩时,对方不耐烦地把课本从她手边抽走的动作,以及后来那个女孩和她一起被分到同一层后自己用过的第一支铅笔所留下的触感完全一致。
科尔夫人伸出那只被岁月弯曲成旧钩子的手,在艾米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只手背上还留着当年在大轰炸防空洞里被煤油灯熏出的旧疤痕。
那是科尔夫人最后一次把孤儿院所有孩子全部推进防空洞时被掉落的灯油溅到的。
科尔夫人用她那种被孤儿们称为“没得商量”
的语调说:“汤米呢?他自己怎么不来?他是不是还在忙委员会的事?你告诉他,他小时候欠我的那些字母,我后来自己补了一遍——在识字课本上,用你当年帮他买的圆珠笔。”
科尔夫人把那支几乎快用完的旧圆珠笔从自己毛衣口袋里轻轻拿出来,说:“我以前总担心你们长大以后会被那些不认识你们的人欺负。
现在看来你们不会了。”
几天后,科尔夫人从流转中心收到一封极其简单的回执。
回执上只有几个字:“A我学会了。
填表也是。
汤姆·里德尔。”
字迹和里德尔批改论文时惯用的红墨水完全不同——他用了一支极旧的麻瓜圆珠笔。
纸边还留着裁切时被不小心折了一小角的旧毛边。
科尔夫人把那份回执放在流转中心档案架上那只标着“麻瓜社会追溯认定档案”
的文件盒最上层,和那份被修复过的识字课本、当年多丽丝被银行拒了好几次后由泰德用自己营业执照亲手保函的那张旧处方笺、埃德加在布鲁塞尔转运站第一次核对完毕的进口编码标准格式审核表,以及从纽蒙迦德寄来的那张格林德沃旧结界图一起压在同一只盒子里。
老山毛榉树下的新航线星星旁边,尼法朵拉用荧光粉笔又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新字:“汤米的字母表,和多丽丝的报关单,和格林德沃的城墙,都在同一个档案盒里。”
旁边那颗被她反复描过很多遍的银绿色星星正被春苔衬得隐隐泛着金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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