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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布莱克的表达方式是另一种:在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决赛上,她作为找球手在暴雨中抓着金色飞贼从扫帚上摔下来,膝盖擦破了整整一片,她从泥水里爬起来,把飞贼往裁判席上一拍,然后转过身,对着斯莱特林观众席最前排那道从她分院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的墨绿色身影。
她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用一种比暴雨更响、比雷声更亮、比她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布莱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喊道:“这分是给格兰芬多的,我赢了。”
那天晚上詹姆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握着她的手给她的膝盖上药,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刚才赢了那场决赛,而她最想赢的那个人此刻正用比她更抖的手指替她把最后一截绷带绕好。
她的膝盖是在十三岁那年冬天摔伤的,那天沃尔布加写信告诉她,如果她再在格兰芬多待下去,她会在暑假结束前把她的名字从布莱克家的挂毯上烧掉。
她把信撕了,然后去禁林边缘骑扫帚,从最高那棵老山毛榉树上摔了下来,右膝磕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
是詹姆把她背回城堡的。
他在医疗翼外面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庞弗雷夫人推开门时他还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截从自己旧袍子上撕下来的布条。
那是他给她的膝盖临时包扎用的,布条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只她后来画了无数次的猫。
布莱克家没有反对这门婚事。
不是因为沃尔布加忽然认可了格兰芬多。
是因为波特家是纯血,而詹姆的母亲多瑞娅·波特,原姓布莱克。
这件事西里斯是在詹姆第一次带她回家过圣诞假期时才知道的。
多瑞娅·布莱克站在波特庄园的门厅里,用一种和她侄子阿尔法德如出一辙的语调对自己的远房侄女说,她的母亲在嫁给波特之前也姓布莱克,她们这一脉在很多代以前就被从主支族谱上除名了,所以她不太清楚现在的布莱克家还认不认这门亲戚。
西里斯站在门厅里,手里还攥着詹姆刚才塞给她的那块姜饼,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用一种在霍格沃茨礼堂里宣布魁地奇比分时同样响亮、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笃定的语气说,布莱克家不认的亲戚大概才是最好的亲戚。
多瑞娅看着她,然后笑了,然后说波特家的儿子果然眼光很好。
沃尔布加没有参加婚礼。
但她让雷古勒斯带来一只旧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被擦拭得极亮的旧银戒指,戒面刻着布莱克家最早的家族纹样,旁边附了一张用布莱克家旧账册纸背面写的小字条。
小字条上只有一句话:“这枚戒指当年没能留给我自己。
你如果也不想要——就把它熔了。”
西里斯把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
她没有把它熔掉。
她后来戴着这枚戒指参加了无数次威森加摩的听证会,戴着它签署了布莱克家族与波特家族联合资助教养院扩建的第二批物资调拨承诺书,戴着它在对角巷公告墙上用粗炭笔在那封关于女性继承权的公开信旁边画了那个巨大的箭头。
他们的婚礼是在戈德里克山谷那个老教堂里举行的。
主持婚礼的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那天特意换了一条款式极新的深紫色长袍,胡子上系着一根银绿色的丝带。
邓布利多在念完誓词之后用一种极其温和、却明摆着纵容所有人继续笑下去的眼神看着这对把教堂门口那棵老接骨木用彩旗和歪猫装饰得像霍格沃茨礼堂的新人,说他教了大半辈子的书,主持过无数次婚礼,但这一场——看着两个当初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因为一盘棋局吵得不可开交的孩子如今站在一起——让他觉得霍格沃茨大概真的是一所魔法学校。
然后邓布利多举起那杯加了不少蜂蜜的柠檬茶,用许多年前在戈德里克山谷誓约集会上举起那张羊皮纸时同样的动作,对着教堂里所有人轻轻地说了句敬他们。
詹姆低头把自己的前额轻轻抵在她还没来得及解开的那枚布莱克旧戒指上,眼尾那道被魁地奇赛场上的阳光和她无数次夜游罚禁闭的经验共同刻出的细纹轻轻轻轻弯了起来。
他说是的,那天他在饼干上施了一个非常小的咒语——不是为了让棋子赢她,是因为他等了一个月都没找到机会告诉她,他爱她。
他们婚后的第一个家是一栋很小的联排小楼,紧挨着波特家老宅的东侧围墙。
院子里有一棵被多瑞娅亲手修剪的山楂树,树上挂着一只被虫蛀了一半的旧鸟笼,鸟笼里早就没有鸟了,但詹姆坚持不把它摘下来,说那是他小时候第一次学会用漂浮咒时救过一只受伤的知更鸟,他把它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治好了,它后来每年春天都会飞回来在他窗台上叫一阵子。
她说那只知更鸟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了,他还在留窗。
他说对,还在留窗。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在婚后的第三年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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