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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呈斜倚在警局二楼的阳台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无边的夜色里,唇边叼着一根香烟,半晌,摁下手里的打火机,“吧嗒”
一声脆响。
他拢起左手挡住夜风,低头将烟草凑近幽微的火源。
丝丝缕缕的烟雾很快便逸散在暗淡的天幕里。
他本没什么烟瘾,单薄的薪水也供不起什么名贵牌子,唯有在心绪烦乱之时,才会点上一根牡丹。
这算是从父亲松天硕那儿承袭来的旧习。
年少时,他总是不解父亲为何常常独自躲进阳台吞云吐雾;如今物是人非,旧日的烟雾缭绕到自己指尖,他才算迟迟地,与当年父亲沉默的背影重叠。
星火明灭,一截余烬被冷风卷落。
辛辣的尼古丁倒灌进肺腑,又飞快地散尽。
牡丹的劲儿太冲,令人很难不印象深刻。
张呈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抗拒——就在方才,同雷淞然擦身而过时,他在那人整洁如新的西服上,也闻到了这股味道。
雷淞然。
三个字在嘴边嚼了一通,张呈不自觉地攥紧了拳,愤懑交织不甘,带着对雷淞然强烈的怨怼翻涌而来,如同浓雾般将他困覆,放眼望去,除了烈火般灼烧的怒意,再找不到哪怕一丝可以破局的光亮。
为什么偏偏是他?当年因重伤被迫脱下警服,转去法考,这可以理解。
但是为什么,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替资本财团粉饰太平的鹰犬?难道这十年的光阴与利益,当真能将一个人的脊骨尽数折断吗?
他可是父亲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啊!
张呈揉了揉额头,一阵混乱的记忆如潮般袭来,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那艘漂泊的船上,雨幕狂乱,海水的腥气争先恐后地灌入鼻腔,嗓子里满是铁锈味,张呈剧烈地呛咳起来,呕出一地猩红的液体,这才发现自己喉咙里全是血。
额头伤口渗出来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恍惚间天地好像只剩下眼前卧倒在地、狼狈地被五花大绑的父亲。
人在危机之下本能的反应便是寻找自己能依靠的区域。
张呈手脚并用,忙乱地朝着父亲的方向爬过去,嘴里低哑地反复喊着一句“爸”
。
然而父亲并不应他,倒伏在地上的身躯安静得毫无起伏。
无边的恐慌比任何其他情绪更先袭来。
张呈拼命地扒上父亲的身体,手指攥进父亲身上的布料,试图去探这具身体的鼻息。
但手底下的温度冰凉,唯有腥臭黏腻地液体沾满了张呈的双手与面颊。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一定是昏迷了,爸,快结束了,你别睡。
求你了,你别睡。
张呈想哭,可强烈的慌乱之下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想放声大喊,嗓子却糊满血腥。
他只觉得好痛,痛得连呼吸都已经困难,心脏跳得似要炸开,人快要被绝望逼死。
正是此时,一只手从暗处探过来,有力的、温热的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进了船舱的储物柜里。
铁门被狠狠带上,暗夜里仅有的光源被阻隔在外。
张呈泪流满面,昏暗之下连对方是敌是友都看不清,他现在甚至毫无挣扎的力气,即使对方动手杀人,他也只能悄无声息地死在这艘船上。
然而空气安静下来好半天,柜门外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渐渐平息,身后的人却依旧没有动作,他松开了扒着张呈的手,似是感觉到什么,动作别扭地将怀里的人整个转过来,紧紧环抱住他。
对方的体态明显是个男性,柜子的空间还是太狭小,一下塞进两个男人,连稍微动作都显得逼仄。
张呈蜷缩在他怀里,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终于脱力地整个人栽倒在那人颈侧,将脑袋埋进去,挤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眼泪流出来,混合着血液沾在对方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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