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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吃不住力,剧烈地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是被郑启明拖着在走。
孱弱的身体再压制不住细微的战栗,脸上血色尽褪,冷汗瞬间覆了全身,细密的汗液顺着惨白的鬓角淌下,洇湿了贴在脸颊边缘的发丝。
那厢刀疤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头破血流,脑袋上不知是不是被破碎的玻璃划伤,半边脸颊被鲜血染出了个惊悚的效果,但毕竟是在战场上舔过血的退役雇佣兵,身体素质好得惊人。
短暂的眩晕过后,他迅速反应过来,端起手中的□□,牢牢挡在郑启明的侧翼,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与突入的市局小队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硝烟渐渐散去,底舱内的景象终于彻底明了。
张呈大步越过未消尽的浓烟,身上的战术潜水服还在往下滴淌着海水。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他双手平稳地端着配枪,枪口精准地锁定了被刀疤护在身后的郑启明。
然而,在看清眼前的局势时,张呈的瞳孔骤然收缩——
雷淞然被郑启明用力地勒在怀里,脸色只能用一个惨不忍睹来形容,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痕,衬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眉心紧皱,投向张呈的目光都有几分涣散。
晚上张呈亲手为他披上的风衣外套沾满了肮脏的灰痕,平日素来从容不迫的人,此时此刻却显出突兀的狼狈。
黑魆魆的枪管正抵在雷淞然的太阳穴上,郑启明用力过猛,甚至在那处柔软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可怖的凹陷。
张呈手上的枪猛地一抖,心跳仿佛停滞了一秒,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眼前又漫开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在霎那间的闪回里,雷淞然遭到挟持的身影与十年前父亲在甲板上低垂的头颅轰然重合,仿佛一种不安的死亡征兆。
但那股长久埋在心口的恐惧与无力,在整整十年的反复咀嚼磋磨中,早已变质成了另一种情绪。
年少时的梦魇未能将他吞没,反而竟在转瞬之间,化作了几乎要将理智烧熔的杀意,直冲天灵盖。
……不能疯,不能胡来。
雷淞然还在他的手里。
这次不会再有人安抚那些暴虐的情绪。
愤怒如同绵密的针脚,张呈握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地咬住后槽牙,奋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沉声吼道:“郑启明,你跑不掉了!
把枪放下!”
“嗬,张警官,吓唬人的场面话就免了吧。”
郑启明冷笑着,把雷淞然往自己身前又是狠狠一拽,将自己彻底隐藏在这个完美的人形盾牌之后。
“让你们的人全部退回甲板,给我准备一艘加满油的快艇,让开水道。”
郑启明明确地说完自己的要求,视线如毒蛇般锁定在张呈的瞳孔上,嗓音低哑,字字锥心,“张警官,我知道你的故事……十年前,你没能把你父亲从船上带下去;今天,难道还想眼睁睁看着他最得意的徒弟,再死在你面前一次吗?”
郑启明能做到如今这一步,确有几分拿捏人心的手段在。
此时此刻,在这个对峙的场合,他只用一句话就完美地拿捏了张呈的痛点与弱点。
十年前,父亲的死亡令张呈此生都惧怕再次登上摇曳的船;而今天,郑启明又用另一个对张呈来说最为重要的人,轻易地要挟了他。
张呈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眼底是一片被烧到猩红的杀意,手指数次摸上扳机,又被他强行收回。
不能开枪,郑启明被雷淞然挡得太死,贸然开枪只会伤到人质。
他再接受不了任何伤害雷淞然的可能性了。
郑启明趁着张呈被他那番诛心言论激到晃神的片刻,挟持着雷淞然继续向后退去,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死角。
雷淞然被他拖拽着踉跄后撤,每一次左脚的落地都伴随着挫骨般的剧痛。
被勒紧的咽喉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肺部因为缺氧而发出阵阵灼热的抗议。
但在这个理应让人恐慌的境地里,在疼痛到视线屡次发黑的情况下,他的思绪却如同抽离一般,异常地冷静下来。
雷淞然的目光恍惚地落在张呈身上,方才还紧绷的神色竟倏地柔和下来,带着不该于此产生的温柔。
这十年,他拖着残躯,在江城的泥沼里周旋,一头扎进启明无边的黑色地带,从未奢望过能把自己的命安稳地留到最后,是张呈屡次三番地牵扯住他,才让他今日得以站在此处,与一切的幕后黑手正面交锋。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毛头小子了。
十年前,雷淞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殉职;十年后,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成为张呈收网时的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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