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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推开寝殿门的时候，第一件不对劲的事是灯。
莱尔惯用的那档是暖色，今晚的灯被调到了冷色，像办公区的照明。
第二件不对劲的事是莱尔。
莱尔坐在床沿，双脚踩在地面上，膝盖并拢，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正装，不太完整——没有外套，但里面衬衫是今天白天上朝那一套。
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扣齐整，腰带的磁扣锁得严严实实。
连头发都重新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即将出席帝国最高规格的军事会议，而不是准备就寝。
科特站在门口，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目光从莱尔的领口扫到腰带，再到并拢的膝盖，“莱尔……？”
莱尔抬起头，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抬法——下巴微微扬着，视线从上往下落在科特身上。
“谁准你叫我的名字？”
科特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
门在身后合上。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花了大概两秒钟来处理刚才那句话——语气、用词、莱尔此刻的坐姿和表情，然后他明白了。
“……陛下。”
莱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常见的那种——是刻意摆出来的、端着的、居高临下的冷淡——虫皇坐在自己的寝殿里审视一个被送进来的人。
“知道你怎么来的吗？”
莱尔说。
科特当然不知道。
“索尔家送你的推荐函上写你——”
莱尔的目光扫过科特，像在翻一页不太值得细看的文件，“知情识趣，善于侍奉。
承蒙索尔家举荐，特送入宫中，供陛下‘消遣’。”
科特站在原地，灰绿色的眼睛看着莱尔，表情从意外过渡到了一种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愉悦。
“陛下觉得呢？”
他问。
莱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觉得你不行。”
科特没有变色。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多，一步，“但陛下没有喊近卫来带走我。”
莱尔看着他。
“看来——”
科特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至少让陛下有一点好奇。”
“——也许近卫等会就会来。”
“那我更应该珍惜这段时间，”
科特又往前走了，“让陛下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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