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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若初便用瓷盆接了热水，将洗漱台上的毛巾浸湿，仔细拧到半干，平平整整捧在手里。
倪永孝出来时，她往前递了递，距离恰好，他抬手便能接住，态度坦然规矩：“倪先生，洗脸。”
她眼底没有讨好，没有卑微，只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分与感激——
倪永孝轻轻接过，温声提醒：“下次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记住了吗？”
见他神色认真，乔若初乖乖点头。
洗漱后，餐桌上已摆好清淡的早餐。
一碗清香的蔬菜粥，两片烤得微脆的吐司，简单却透着平淡的暖意。
倪永孝拉开椅子坐下，见她依旧拘谨立在一旁，语气放轻，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温和：“坐下一起吃。”
乔若初连忙摆手：“不、不用，不合规矩……”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见她仍在犹豫，又缓声补了两个字，“听话。”
简单两字，不凶，也不重，但莫名就是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不迫人，但也令人无法忽视。
乔若初不敢再推辞，立马轻手轻脚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直，动作小心又拘谨。
从这天起，乔若初便在倪永孝的公寓住了下来。
她在伦敦漂泊近三年，这是第一次，对这座寒凉陌生的城市，生出一丝微弱的归属感。
他白日外出工作；她便在公寓收拾打扫；
把地板、家具一一擦拭干净，将他随手放置的文件、账本与外文信函整理整齐。
她从不去碰他的私人物品，只守着自己能做的小事，用最本分的方式，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他傍晚下班回家；她便准时端上热饭热菜；
夜里，书桌摊着外文账簿与海外往来单据，他伏案工作时，乔若初便会轻手轻脚送上一杯温水或热咖啡，再搬一张小凳在稍远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待着，不打扰、不靠近。
有时桌上的纸笔落地，她会立马上前捡起，默默放回。
倪永孝偶尔侧头看过来，会对上她安静的目光，他语气平和地开口：“不用一直陪着，你可以回房休息。”
“我休息够了！”
乔若初轻轻摇头，声音轻而规矩，透着小小的固执：“我在这里不打扰你，等你忙完，我把东西收拾好就回去。”
倪永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重新低头处理工作。
房间里很静，只有纸笔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依旧保持着温和而清晰的距离，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越界触碰，只当她是需要暂时庇护的人。
乔若初也始终守着自己的位置，不远不近，不黏不缠。
她不必再害怕，不必再躲藏。
只是安安稳稳待在一个不会伤害她、尊重她的地方。
没有多余的情愫，没有越界的靠近。
只是一个漂泊无依的人，在异乡，找到了一盏为她留着的灯。
而这一段平淡克制的相处，也在无声之间，成为他们往后岁月里，最干净、最稳妥的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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