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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永孝也不拆穿她，只抬手配合着将眼镜取下，递给她。
乔若初连忙伸手稳稳接过，转身轻放到一旁的床头小桌上，随后拉过床边的椅子坐好，乖乖看着他：“你快睡吧。”
话落，她就又捧起书本低头看起来。
倪永孝“嗯”
了一声，看了她片刻，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十几分钟后，病房一片静谧，只有轻浅绵长的呼吸和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在空气中交融。
乔若初缓缓从书中抬眼，目光轻落在床上睡着的人脸上，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弯起，眸底漾着安心又满足的浅光。
时间在长夜里无声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倪永孝在一片静谧中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连着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他原本只打算浅眠片刻，好让她安心，却没料到身体透支太过，一闭眼便沉沉睡到了现在。
意识尚且混沌朦胧，可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合眼前坐在床边的小姑娘。
他几乎是睁眼的刹那，目光便下意识落向床边——只见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伏在床沿，小脸枕着胳膊，睡得很沉。
距离极近，即便没戴眼镜，也能将她温顺恬静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静静凝望了她两秒，才伸手拿过床头小桌上的眼镜戴上。
随即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眉峰不自觉微蹙，自责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她本是还需安心休养的病人，到头来，反倒让她整夜守在自己身旁。
他轻轻起身下床，打算把熟睡的小姑娘抱回床上。
却没留意到，自己的衣角正被她另一只手不松不紧的攥着。
他身形一动，衣角顺势被扯动……
手心陡然一空，乔若初猛地从沉睡中惊醒坐起。
初醒的惊慌在看清眼前的人时，又瞬间敛了下去。
她立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忙脆声开口：“我不困，你继续睡，我一点都不困。”
倪永孝被她这副明明没睡醒、却嘴硬逞强瞪圆眼、故作清醒的小模样给逗笑了。
她素来安静懂事，偶尔也会流露几分孩子气的天真，可这般懵懂迷糊的模样，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心头莫名热流翻涌，连眼尾的笑纹都深了几分，只觉得她这般样子竟是格外可爱。
他眸光深了一瞬，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轻声道：
“我已经睡好了，天快亮了，你回床上去睡。”
说着，似是要打消她的疑虑，他将戴着腕表的手腕递到她眼前：“看，是不是快天亮了？”
乔若初迷糊地眨了眨眼，盯了表盘两秒，又抬眼望了望他，像是确认了什么，这才乖乖点头，蹬掉脚上的拖鞋，慢悠悠爬上了床。
她趴在他刚躺过的位置，浅淡气息钻进鼻尖。
她像只寻到暖意的小猫，挨住熟悉安心的余温，轻轻蹭了蹭，便闭着眼沉沉睡去。
看着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小动作，倪永孝眸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般模样，是她清醒时，他绝对见不到的。
等她彻底睡熟，他才忍不住抬手，指节微屈，极轻极快地蹭过她的侧脸，一触即收。
不敢多停，也不敢多碰，像是偷来的一点念想。
指腹上温热细腻的触感，久久萦绕不散。
他垂着眼，低缓的嗓音带着极浅的温沉，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初初，快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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