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你最近案子多吗?”
沈知意头也没抬,手里继续往花盒里固定洋甘菊。
“多。
有个当事人在哺乳期被辞退之后自己开了个小网店,生意刚有起色,前公司又说她违反了竞业限制条款,要告她。
我正在帮她整理应诉材料。”
傅绥尔把花盒放回成品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个当事人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刚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手都在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小生意又要被前公司搞垮了。
我跟她说,她的网店经营范围和前公司的业务根本不重合,所谓的竞业限制条款在她离职时也没有生效前提——公司在她离职前就已经注销了她的工号,工号注销意味着劳动关系正式终止,那份竞业限制协议根本没有法律效力。”
“她听了之后怎么说?”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问我,‘傅律师,那我是不是可以告回去?’我说可以。
她说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自己能告公司,觉得公司那么大、她那么小,告不赢。
现在她手里有了一份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底气。”
傅绥尔把茶杯搁在桌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和她在仲裁庭上听到裁决结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沈知意看着她,想起傅绥尔第一次来找她时也是这样——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坐在粤菜馆靠窗的位置,说“我每天都在硬撑”
,眼底的疲惫藏在精致妆容下面,骗不了人。
现在她坐在自己工作室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乌龙,说自己正在帮一个被前公司威胁的哺乳期妈妈整理应诉材料,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她途工作室的普法手册已经正式出版,全国各地的妇联和社区服务中心都在申请赠阅版,小杨的运费从自己口袋里掏,凉山那个服务站手写的申请信被小杨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晚上几个女孩照常聚在院子里。
院墙上那排花苗的第三茬花开得正盛——大壮的深紫,小翠的浅粉,小晚的淡紫,三种颜色深深浅浅地交织在一起,把整面院墙铺成了一片立体的花幕。
小满蹲在花盆前逐盆检查了入秋后的土质和浇水量,说最近早晚温差大,花苗的生长速度比夏天慢了一些,但根系扎得更深了,入冬前应该还能再开一茬。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几个月前刚移栽花苗时拍的照片——那时候院墙还是光秃秃的,只有几根竹签撑着几枝弱不禁风的幼苗,花盆里的土还是新翻的,颜色深得发黑。
现在同一角度拍的照片里,藤蔓已经攀过墙头往下垂,三茬花同时挂在墙面上,深深浅浅的紫色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傅绥尔靠在藤椅里端着热乌龙,说她途那个竞业限制的案子找到了突破口——前公司注销工号的日期早于竞业限制条款的生效日期,答辩状下周提交,要求对方撤回起诉。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和在仲裁庭上做最后陈述时一模一样,但沈知意知道她对这类案子从不敷衍——每一份答辩状都改到满意为止,每一个法条引用都核对过好几遍。
小杨端着一碟关东煮走进院子,竹签上串着鱼丸和海带结,汤还冒着热气。
她今天下午给凉山那个社区服务站寄出了第二批普法手册,是她自己出的运费。
她说那封手写的申请信她一直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每次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一眼——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迹像是种在纸上的种子,隔着千山万水也能长出来。
她今天收到那个服务站的回信了,写信的人说她把手册摆在了阅览架上,第一天就有人翻——一个在附近砖厂做零工的女人翻到了孕期保护那一章,站在阅览架前看了很久,然后把手册借走了,说想拿回去给她怀孕的工友看。
“她说她会继续申请更多手册,因为来借的人越来越多。”
小杨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用竹签戳了一颗鱼丸。
沈知意举起手里的茶杯。
几只杯子从各个方向伸过来——傅绥尔的乌龙茶,小满的桂花乌龙,沈眠枝的洋甘菊茶,蔡姐的蛋挞配红茶,小杨的关东煮汤——碰在一起,发出一串长短不一的脆响。
院墙上藤蔓又窜高了一截,第三茬花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