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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用过这招,只是当时她年轻没经验,不知道在乱世跟宫里扯上关系相当于冲着所有人叫唤这是只肥羊,要不是反应快加有点儿运气,别说家底子,连小命都保不住。
不过,长安啊……
“我先定二斤月饼,若是下午尝着好,再多买些。”
月饼没有回油完毕,女郎暂时拿不出成品,薛老太太也不为难人,只下了个小订单,说自己下午再来,便自顾自的出了食肆,微风卷着黄叶从薛老太太面前飘过,让她想起了一些久违的事情。
五指山这个小地方,离长安实在是太远太远,皇权在这片地方除了收税,其实没有太多存在感,若不是介绍月饼的时候提起了太上皇,薛老太太都快忘了自己二十几年前是个什么模样。
掐指算算,她也走遍了唐国的大半个土地,稍繁华些的地方她都瞧过,只是从未去过长安——看上去是个平常富贵人家的老封君的薛老太太,有个算的上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薛老太太名叫薛补欢,这名字乍一瞧有些古怪,其实出自一片拳拳爱女之心:薛家父母在薛母怀胎七月的时候遭了算计,虽然顺利生下女儿,薛母却因为胞宫受损没了继续怀孕的可能,薛父也被伤了命根,虽然还能用,却也没了让女子受孕的可能。
两人将这个消息瞒的严严实实,只一心养着亲生的独女,因为孩子是早产儿,虽然瞧着健康却也怕老天给收走了,立住前也不敢起大名,只起了个蓁蓁的乳名唤着,又让女儿拜了石头做干娘,希望孩子能借了名中的草木旺盛健康成长,命能像石头一样硬。
薛家父母还给女儿规划了未来:若是女儿懂事后愿意接手家中产业,那他们以后只会有蓁蓁一个孩子,至于是招赘还是去父留娃,或者收养孩童传宗接代就看女儿的喜好。
若是女儿想要嫁人,那就将家业的半数作为嫁妆,寻个可靠的人家成婚,他们再收养几个孩子假装是薛母时隔多年怀孕生下的,精心教养着给女儿做靠山。
两人的规划本来妥当又周全,可在女儿四岁的时候,薛家宗族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他们都没法再生的消息,族老上门劝说他们收养薛家男童传宗接代,薛家父母坚定拒绝,却还有人脑子抽了觉得是一个儿子分量不够,又不知道女儿怎么安排,便自作聪明的说用家里三个儿子把蓁蓁换走。
这话气的一直努力保持礼貌的薛家父母直接崩了,上演了舌战群儒的名缠绵,用词之文雅,输出之密集,据说好几个族老出了大门就倒了,家里人急急的带去看大夫,得了个急火攻心的诊断。
被气晕了!
也因为这一场嘴皮子战斗,薛家父母气的当场定下女儿的大名:不换,就是字面意思,他的女儿千金不换!
但人的想法总是瞬息万变,过了几天,薛家父母又觉得这名字实在有些直白,也没什么寓意,尤其是那个换字,实在……后面他们便将这字转成了听起来差不多的欢,毕竟欢快,欢乐,欢喜,这个字怎么组合都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含义。
而这样一来,中间字也要跟着修改,因为不字是单项否定,后面跟了再好的字眼一组合也成了不好的,于是薛家父母又开始疯狂翻书,最后在捕,哺,布,步……等字眼中找了音节相近的补:女儿家来到这个世上终归有些艰难,他们作为父母,要为其补上欢喜人生。
这么解释依旧有些牵强,但作为没有读过太多书的人家,薛家父母已经尽力了,薛补欢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并跟乳名一样,长成了一个健壮高大的女孩儿。
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是不甘于在小地方蹉跎光阴的,薛补欢也是一样,过了十五岁生辰,将习武的师父第一次打倒后,便有了出门闯荡的心思,那个时候的世道还没彻底乱起来,多数地方依旧保持着面上的安宁,所以薛家父母虽然担心女儿的安全,却也没有严厉的阻止。
知父母莫若女,薛补欢瞧出光明正大出门的希望,便使出十八般武艺磨了又磨,最后终于得了许可,只是二老也有要求:
“只要你有本事,天下随处都可去得,只是不能入长安一步。”
薛父说这话的时候,面色颇为郑重,薛补欢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却也状似乖巧的点头答应,只准备回头自己避了家里的人悄悄去,薛家父母瞧出她的不以为意,寒着脸让薛补欢用他们两人的性命发誓不入长安,见女儿含着泪将誓言说完,才松了口气。
自己养大的女儿自己了解,若是用薛补欢自己的性命做保证,这傻大胆回头想去还是会去,但保证的另一端是父母的安全,女儿便不会冒一丁点儿的风险。
“都逼我发誓了,您总得告诉我缘故吧?”
薛补欢的话音还带着些抽噎,却执拗的很,薛家父母木已成舟,也没瞒着女儿: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将这事情瞒一辈子,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时机说出来罢了。
“你五岁生辰的前三天,薛家来了个化缘的和尚,向我们要了一碗水,便留了一卦,说你此生不得入长安,否则性命难保。”
薛补欢被这个回答惊住,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的开口:
“就这?就为了个僧人的随口一说?!”
这么点儿事情值得这么郑重的对待?做足了心理准备的薛补欢差点儿被气笑了。
“慎言!”
薛父呵住还想说些什么的女儿,若是普通的行脚僧,他和薛母自然不会在意,但那日本不是他和薛母惯常外出的时间,带着的东西也只是临时起意,甚至没有让仆从瞧见,偏被那和尚一口便从身上要了过去,不管和尚是真有道行还是恰巧蒙中,都颇有几分神异。
若是前者,那就是上天不忍送来的稻草,他们不信便是天欲救而不得;若是后者,这般的巧合也说明和尚本身有几分气运,随口一说可能真的是避祸之幸。
而且信口胡说之流,为了取信他人,言语往往模棱两可,这僧人的话却很有几分认真:他说薛家父母本来应该没有子嗣,只是上天垂帘,后土缘分,从父母到他们又都是修桥铺路为孩童埋骨的善人,便有那忘川路上的婴灵愿意投生。
只是强求来的孩子神魂不稳,平常虽瞧不出来,却遭不住盛世的龙气冲撞,而长安便是未来明君定都之处,薛家女万不可入,不然只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薛家父母本来并不全信这种话:僧道之流为了骗取钱财,是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来的,哪怕十殿阎罗在地下只等着他们下去细数罪孽,这些人也只在意阳间一生。
可那僧人在说出这些话后并没有停留,而是自顾自的走了,薛家父母想要追上去问清楚,门房跑的呼哧带喘也赶不上和尚的步子,薛父一路抽着马鞭,却始终跟那走路的僧人隔着十来步。
其实这个时候薛父已经信了些僧人的不同寻常,但心里始终抱着些能堵住的希望,从上古流传下来的故事中也没少有非凡人物被诚心而打动,最后帮助解决问题的情节,万一他真的截住了僧人,这位又真的愿意帮忙呢?
僧人在前面走,薛父在后面追,两人一马就这么来到了河边,十丈宽的河水堵住去路,而桥还在一里之外,薛父心中大定,觉得上天都在帮他留住僧人,可光头的和尚并不停步,就这么直接踏入河中……不,是踏水而行。
薛父目瞪口呆的瞧着僧人跟他幼年玩儿的打水漂的石子轻巧的从河上走过,在僧鞋踏上对面的土地的时候,彻底消失了踪迹。
“我当时还不死心,特意过了桥打听消息,可方圆五十里,根本没人知道这僧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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