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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任务处出来，两人都没说话。
两人并排走着，南梓望着前方放空自己中，一会儿又收回目光落在柳氿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上——军装立领上方，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疤，是几年前的事。
她记得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她的记性很好，记得很多事情，除去那些刻意被人模糊掉的记忆。
“回去前，先绕个路。”
她说。
柳氿没有问她去哪里，她们之间不需要这种问题。
她们来到第三军驻地的西南角，昔日的废墟如今已经改成了景观林。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这层层林间后面的那排废弃的观测塔。
站在着被遗忘的塔下，南梓耳畔好似又出来几声不同声线的“队长”
。
观测塔的铁梯生了锈，踩上去吱呀作响。
南梓对这里有种久违的熟悉感，空气中弥散着铁锈和霉菌混合在一起的、属于旧时代的味道。
南梓先走了几步，转过身，看向还愣神看着这的柳氿。
柳氿在感受到她的视线后，单手一撑栏杆，翻上了梯台，动作干脆利落。
她站在平台上，拍了拍手上的锈灰，说：“没想到它还在。”
“是啊，它还在这。”
南梓在接完话后，转过身，看向这个由她动用权限保下的观测塔。
那面巨大的观测窗——已经和C层老地方一样，变成了裂纹玻璃，裂纹像蛛网一般从中心向外扩散。
透过裂纹，外面的废土区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当年，”
南梓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
柳氿说，“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嗯。
小珍珠，我有时候会想，时间能定格就好了”
柳氿转头看她。
南梓的侧脸在裂纹玻璃外的灰黄色天光下，勾勒出分明的侧脸轮廓，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色星和血红镶边一丝不苟。
但柳氿感受到南梓说这句话时，声音里的淡淡疲惫。
这个地方她们待了太久、扮演了太久的舞剧演员了，只有在细微的片刻才可卸下所有伪装之后，漏出内里的疲惫。
柳氿伸出手，把南梓的手握住了。
南梓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插进柳氿的手指缝隙，将两人握住的双手变成十指相扣。
两枚素戒也紧紧相依。
观测塔上很安静，只有观景林中的机械嗡鸣传到这里成一种低沉的背景音，像逝去的海鸣。
废土方向偶尔有一道微弱的光闪过去——可能是旧时代遗留的设施还在运转，可能是轻微的一道辐射，可能什么都不是。
她们站了很久。
久到柳氿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她愿意用剩下的一切去换。
但时间不会停。
远处的废土也转入夜间，观测塔下的阴影一寸寸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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