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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西县！
张岗其实想不到谢玉萍要怎么筹钱，他知道家里的钱距离五十万，差了不少。
这时他问了一句，“妈，差的那些钱，你准备找谁借？”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
张岗自己是没有办法的，一切都要看老妈了，但他对借到这么多钱，信心不是很足。
谢玉萍和张岗不一样，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走，我们先去你二叔家，你二叔那儿能匀出来一些，他去年不是说存了笔定期么，差不多该到期了。”
张岗的二叔在清西县一中教了二十多年数学，二婶是个小科员，每个月三千出头，年底发点米麵油就算是福利了，日子过得比张家宽裕，但也远没到隨隨便便能拿出十万八万的地步。
更別说，张岗知道二婶那个人精得很，去年过年，一家人围在二叔家的圆桌旁吃年夜饭，电视里春晚热热闹闹的，二婶夹了一块红烧肉，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说她娘家侄女订婚，男方给了十八万八的彩礼，她们那边现在行情都是这个价。
说著说著就转到张岗堂哥身上，说堂哥谈了个女朋友，小姑娘是幼儿园老师，长得水灵，就是女方家里要求必须在买房，首付至少二十万。
她和二叔攒了大半辈子，也就攒了个首付钱，以后每个月的房贷还得小两口自己还。
“现在日子不好过啊，”
二婶当时嘆了口气，筷子在盘子里拨拉了两下，像是在拨拉那点有限的家底，“什么都要精打细算，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些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但张岗总觉得，二婶说的时候，眼睛往他和谢玉萍这边瞟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他记了大半年。
“二叔那边，顶多能拿多少？”
张岗有点不看好。
“我估摸著，五万能拿出来吧。”
谢玉萍想了想说道，“你二叔上次打电话还说，你堂哥想买房，他们也得攒著。”
张岗听到这个数字，在心里默默加了一笔。
“还有你三姑。”
谢玉萍这会儿继续想著筹钱之路，“她婆家那边前两年搞大棚赚了些，去年你三姑夫在县城又买了套门面，手里应该有不少钱。”
张岗的三姑是张家最小的女儿，嫁到了隔壁县，婆家做蔬菜大棚生意。
前两年行情好，確实赚了些钱，但张岗听说去年大棚扩规模，投了不少进去。
三姑和三姑夫人倒是不错，就是三姑夫那个人好面子，嘴上大方，真要掏钱的时候就支支吾吾。
“三姑那边，能拿多少？”
张岗问。
谢玉萍这次没直接回答，想了想说道：“我还没跟她说，你三姑这个人你知道的，只要她手里有，她不会不帮。”
这话说得含糊，张岗听出了谢玉萍话里的底气不足。
三姑是父亲的妹妹不假，但亲兄妹也有各自的难处和盘算。
去年三姑回清西过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谢玉萍提了一嘴说张岗想找个好点的对象，女方家要彩礼高，当时三姑夫端著酒杯笑了笑，说现在彩礼都是行情价，只能慢慢攒。
那时候张岗就觉得，有些事虽然是亲戚，但真到了开口要钱的那一步，到底跟不跟，全看人家的心意。
“那剩下的呢？”
张岗的声音有些发紧，就算二叔和三姑都肯借，这钱还是差了不少。
谢玉萍抬起头看著张岗，又说出一个人，“你刘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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