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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
"
这三个字很轻，但分量很重。
孙文远看着他弯下去的背脊，眼眶不知不觉地湿了一点——这老人大半辈子跟人打交道，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但一个年轻人在他面前低到这个程度的躬，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起来起来，别在这儿给我来这套。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稳定的颤，"你还没过你丈人那关呢。
"
叶飞直起腰。
孙国强就站在旁边。
两个人对视。
孙国强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大字——眉毛皱着，嘴唇抿着，眼睛里有一种"我闺女就这么被你拐走了"的憋闷。
他的手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扬，整个人的姿态都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我无法反驳的理由"。
"叔叔。
"叶飞开口了。
孙国强没吭声。
"我没办法跟您保证什么——因为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不是嘴上说出来的。
"叶飞的声音不快不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推，"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跟您讲明白。
"
"什么事？"
"雨涵难过的时候，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待着。
"
就这一句。
孙国强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他盯着叶飞看了很久。
这张脸上没有讨好，没有紧张，也没有那种年轻人常有的自负和轻佻。
就是平平静静地站在那里，把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话说了出来。
可偏偏就是这种普通，让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想起雨涵前几天打来的那通电话。
小丫头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地讲了半个小时，什么叶大哥今天带她去试了新开的奶茶店、什么叶大哥教她怎么用真气烘干头发、什么叶大哥说她的出拳角度偏了三度——每一句话里都带着一个"叶大哥"，声音亮得像春天的鸟叫。
他当时在电话这头听着，一边嫌烦一边又舍不得挂。
他的女儿在叶飞面前，活得像个真正的十八岁女孩——不用端架子，不用演沉稳，不用假装自己是孙家的千金。
她就是她，一个会因为别人和共处的人约会吃醋的、会为了一个水壶赌气跑掉的、会在消息里打完"谁要去了"又偷偷改成"你请客"的普通女孩。
这份普通，比什么都珍贵。
孙国强闭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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