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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尘抬脚，踏进了竹海。
脚下积雪很浅，靴底踩过时，先是轻轻一声脆响，紧接着，四周的竹林像是听见了什么，齐齐一颤。
夜不语立刻跟了上来，先她半步，断罪已握在手中。
“跟紧我。”
他低声道，“别碰竹身。”
江落尘“嗯”
了一声，可那股从林子深处传来的牵引没有半点减弱，反而越走越重，像有东西隔着一层层竹影，正一点点把她往里拽。
她心口发紧，连经脉里的气息都被牵得发乱，胸腔也空了。
没走几丈，竹海忽然变了。
风明明不大，四面紫竹却同时摇起来。
竹节相撞，先是零碎几声，很快便连成一片，密得像雨打铁瓦。
四下里全是回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夜不语脸色一沉：“音阵。”
话音刚落，林深处忽然起了一声琴。
音色很老，沉沉压下来，不亮，也不尖，偏偏一下就扎进人骨头里。
竹声、琴声缠到一处，林中那股乱响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理顺了，顷刻便成了势。
江落尘只觉眼前轻轻一晃。
那琴声像贴着血管往里钻，她体内气血被牵得一阵阵乱冲，呼吸也跟着乱了。
耳边轰鸣不止，胸口发闷，连站都站不稳。
识海深处，阮卿寒忽然出声，几乎是脱口而出。
——焦尾。
江落尘一怔，嘴唇发白：“是焦尾琴……”
夜不语回头看她一眼，眼神一凛：“瞽鹤川？”
琴声忽然一紧。
下一刻，无数竹叶离枝而起。
不是飘，是猛地拔起来，挟着细响直扑过来。
夜不语横剑一挡，最前头那片竹叶撞上断罪，竟擦出一点火星，尖锐得像刀口刮过铁面。
他腕上一震，眉头顿时拧紧。
“不是寻常竹叶。”
更多竹叶扑了上来，紫影重重，像一阵密箭。
夜不语连退半步，剑锋一转，寒气从刃上散开，迎面将十余片竹叶冻住。
可冰层刚封上去，江落尘就看见那叶脉底下似乎有东西在动。
她呼吸一滞。
夜不语也看见了。
冰层下，细细一线黑影沿着叶脉缓慢蠕动，像活的一样。
“退后。”
夜不语声音更低了。
江落尘却没退。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自己腰间那支玉箫上。
不是她自己想看的，是身体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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