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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张万年冰山脸，但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幅度。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念把手放下，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试探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才开口的坦荡，“上次林薇薇问我，如果哪天你不站我这边了，我还剩下什么。
我当时没回答她，但我想了很久——如果有一天，我拒绝你的帮助，你会怎么做。”
陆沉渊的目光在这句话落地之后暗了一瞬。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触碰了。
他把保温杯放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度：“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没有要推开你。”
苏念把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帮我这些，是因为你觉得我需要被保护，还是因为你忍不住。”
泳池边的空气安静了数秒。
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层一层地传过来，椰树叶在海风里轻轻晃动。
陆沉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像是在从胸腔里把每一个字都捞出来：“忍不住。”
他顿了一下，“第一天在餐厅，你拿唢呐对着林薇薇吹哀乐，我就想站你旁边。
你外放经纪人电话，我想告诉你不用怕。
你被黑通稿攻击那天晚上，我睡不着——不是因为那些通稿，是因为你。”
他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抬眼看着苏念，“你说以后不怼人了，我会信。
你说以后不需要我帮忙了，我不会信。
你以前问我愿意留在这个地方是为了谁——你觉得是为了谁。”
苏念听到这里的时候心跳开始加速。
但这一次他没有脸红，没有躲开视线，甚至没有低头。
陆沉渊看着他，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带着极淡的沙哑：“我比你更早知道我有多偏执。
我克制过，没用。”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签了字的合同条款，“现在，你还想知道答案吗？”
苏念从藤椅扶手上站起来，朝陆沉渊走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了一拳。
他抬起手一把拽住了陆沉渊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动作幅度不大但力气不小。
陆沉渊被他拽得微微倾身，低头看着苏念的睫毛——他从没从这个角度看这个人，仰着脸，眼睛明亮，没有一丝退缩。
“陆沉渊，”
苏念没有叫他陆老师，声音很稳但耳尖开始泛红，“你的偏执，你的洁癖，你的生人勿近。
还有，你翻来覆去睡不着就为了我打的那一整夜电话。”
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我全盘接受。”
他松开了拽着衣领的手，后退半步朝他伸出手掌——不是握手的姿势，是掌面朝上，安静地悬在半空中。
他在等陆沉渊把他的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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