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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拢过发丝，挽在耳后，长发的遮挡被她拨去，眉睫低垂，从眉宇到鼻梁，尽是一股清冽的冷意，泄露的侧颜线条锋利清晰，一言不发时眉眼冷淡，理应显得薄情。
但没有。
她的神情、她天生带笑又微微翘起的唇线，总是温和的。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面部轮廓极具攻击性的人，实际上的性格会如此平和，反而让这种锋芒毕露的美丽都显得温柔无害，只剩下散漫与松弛。
而她本人在某些时刻——譬如在赛场上——也确实非常、非常有攻击性。
只是叶秋不曾退避过她的锋芒。
两人停止闲聊，在烟雾袅袅之中静默片刻，没有人刻意去看时间，没有人知道过了几分钟多少秒，她们只是偶然地共享同一个空间，间或闲聊几句又很快投入尼古丁的怀抱。
常规赛打过一半之后陈今玉就有了这么个不太健康的小毛病。
虽然她知道不良习惯不会家族遗传，但是她真的全家都有吸烟恶习……考虑到原生家庭很能塑造人，潜移默化最会影响人，于是她这点不良嗜好好像又显得合理起来。
凡是职业选手，只要站到比赛台上，就未有压力不大的，陈今玉只是其中一个。
她实在不善于将情绪倾诉向旁人倾诉，哪怕对方是她的恋人，是与她并肩作战的队友。
没办法责备任何人，没办法怪对手，唯有进退无度。
她也像老队长魏琛一样，怪来怪去，只怪自己不好。
怪自己已经足够尽力，却又好像总是不够好。
再过一会儿——实际上也没人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吸烟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叶秋当即熄灭烟头，对陈今玉说：“来找我的。”
她挑眉对他笑：“你们队里还有人负责监督你呢？敲门为号？”
严格来说苏沐橙还没有出道、正式加入嘉世战队。
不过叶秋还是默认了她的说法，摆摆手说，“差不多吧，管得可严呢，走了啊。”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哪怕一丝不耐不快的意思，向前走几步拉开门。
适逢香烟燃尽，陈今玉想了想，也跟着出去了。
门外站着一女孩儿，看起来和黄少天喻文州差不多岁数，非常青春靓丽，面部线条柔和，见她出来抬眼看她，一点惊讶的情绪填充入面庞，眼睛微微睁大，上下扇动扑朔的睫毛有如惊翅蝴蝶，观之仿佛振翅欲飞。
“金鱼酱！”
她的眼睛亮起来了。
粉丝吗？但是粉丝进不来选手通道，也不能绕进场馆内部的吸烟室吧？何况这女孩儿是来找叶秋的，跟他挺熟，所以是嘉世队里的新人？青训营的？下赛季出道？
陈今玉挑了挑眉毛，她生得很高，这会儿微微弯下一点腰看苏沐橙，脸庞低垂之时光影争相簇拥，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竟然让这张一贯温和淡薄的面孔显出几分充满进攻性的瑰艳逼人。
这实在是一张神情淡漠的脸，单笑起来时嫣然无方。
她看了一眼叶秋，问眼前的女孩儿，“你是嘉世队里的？喜欢我呀？”
陈今玉的喉咙有点收紧了，声调也为之提高，音色变得柔和甜腻。
没办法嘛，谁看见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能忍不住甜甜地讲话呢？
苏沐橙几乎为这张忽然靠近的秾丽面庞而屏息，又在顷刻间回神，说，“对呀，金鱼酱我们都喜欢你！”
陈今玉和她开玩笑：“这个‘我们’该不会也包括叶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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