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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庞因情绪激动而扭曲，眼圈红了，但是没哭。
沈关音竟一瞬间出现了恍惚。
她很想否认他的话，你不是我的青梅竹马。
她放下了爱，但没有放下过恨。
薛珉抛弃了过去的她，亲手毁了过去的自己。
从她喜欢的风流蕴藉的才子，变成了一副道貌岸然的小人。
一个新科举人，竟然想着通过美色贿赂上官，以求平步青云。
而旁人的煽风点火，让她早在和离前，就与弃妇无异。
如今，她寄居在孙府，旁人只当她是吃白饭的穷亲戚；她想当一个好塾师，依旧没有人认可。
麦田的风将吹散了鬓角的碎发。
她望着湛蓝的天空，说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思索片刻，“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便做。”
她挣脱开他的控制，“先回孙府吧。”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田埂返回。
走到黄土官道的时候，沈关音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们从主街回去，找张嬷嬷。”
说完，便拽住他的衣袖，提快了步伐。
他没有问什么原因，任她拽着自己往前走。
主街到东市人多眼杂，大概率不会太引人注意。
她匆匆找到醉花香酒肆，却不见张嬷嬷一行人的踪迹。
她踏进店门，对店伙计说道：“有位头系帕子，穿着红蓝袄裙的嬷嬷留字条吗？”
店伙计听了，说道：“哦，是有来的，带着两个小厮。
不过她没留东西，只说了赶时间，先行回去了。”
沈关音感觉被泼了一身冷水，才过多久，便扔下人走了？事已至此，她向伙计道谢完，和等在外边的冯五说道：“看起来只能走回去了，张嬷嬷把车拉走了。”
两人依旧是一前一后，沈关音这次未健步如飞，而是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走在前面。
他在后面慢慢走着，集市到孙府的路程虽然不算远，但一天下来，他的肋下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他用手撑着路边的树干和墙壁，踩着石板缝隙里的泥土走。
沈关音渐渐觉得后面的脚步声弱了。
她转过头看去，他脸色苍白，一手扶着墙壁，艰难地挪步子。
沈关音见状，不假思索地折返回去，一手扶住他的手臂。
衣料的柔感下，是战栗的肌肉。
即便他很虚弱，依然是绷紧的，就像一张勉强拉满的弓，随时都要崩开。
“我自己可以。”
他将胳膊抽走了。
沈关音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他的肩颈上。
不知是因为热，还是为了呼吸舒畅，他似乎将领子松了松，交叠的领子松垮垮地掉了下去，露出了一小块脖子。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沈关音移开目光，说道：“我寻了一个代写诉状的做活，以后想找个机会离开孙府。”
“你懂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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