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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让它踩吧，猫踩过的土地，更松”
。
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像是在说“他说得对”
。
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向食堂。
食堂里，赵德厚正在切白菜。
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嗒嗒嗒”
的声音，节奏不紧不慢。
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汤的香味从锅里溢出来，飘满了整个屋子。
林笙坐在长条桌边，面前放着一个粗瓷碗，里面还剩半碗汤。
她在等下一锅馍。
余舟坐在她对面，膝盖上摊着电脑，屏幕上是他刚刚统计好的播种人数——明天有二十三个人下地干活。
陆沉靠在灶台边，一边翻书一边帮赵德厚递柴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幅旧画。
窗台上一排大大小小的搪瓷碗、塑料盒、铁饭盒，都是宋瑶从仓库领出来分好的。
每一只碗都装着一份汤，等待着晚饭时那些从田里回来的人。
平安堡的黄昏是金色的——不是末世前的金色，是一种被尘土和炊烟揉过的暖黄色。
风从田野那边吹来，带着新翻的泥土味。
五百个人，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排队，有的在收工的路上。
没有人在提心吊胆——至少今晚没有。
他们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他们知道，田里的种子会发芽。
他们知道，后天又会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在等着他们。
这大概是末世里最了不起的事情了——不是杀丧尸，不是建基地，而是让五百个人相信，明天比今天更好。
楚楚站在302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
猫爪在她掌心按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带着粉色肉垫的猫爪，它的肉垫上还沾着一小粒干泥土，是下午按在田埂上留下的。
她没有擦掉。
“明天还要种地。”
她对猫爪说。
猫爪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嗯”
。
她弯了弯嘴角。
窗外，天色暗下来，但平安堡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几百盏灯，像一条不会熄灭的河流，在末世第一百一十天的夜晚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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