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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织女梭残龙亦老铁师锤烂虎犹顽
【引子】
诗曰：
梭残龙老丝难续，锤烂虎顽火不熄。
不是旧业无新力，原是问行触旧壁！
自余湛破开万古锁邪关、立第三百六十二行「问行」，天地旧规轰然松动。
新魇市溃散、万规活转、旧锁崩消。
可新生之路从来不是坦途，封神之后无安逸，问道之路皆荆棘。
百业图舒展于虚空身后，状元行鲜红未褪，问行墨痕初生滚烫。
一旧一新、一封一问、一守一破，两道道统纵横交错，拉扯整片人间业序。
余湛孤身独行问行新路。
脚下并非坦途大道，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沉凝万古的旧业深海。
海水非水，是三千年百业沉淀的执念、轮回、遗憾与困住祖师本心的旧光阴。
深不见底、沉不见声、暗流盘绕、桎梏重重。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行旧业的轮回枷锁；每一道暗流，都是一代匠人的未了心结。
深海浮岛零星错落，每一座岛，都是一位祖师困守千年的心狱。
前路第一座孤岛，雾霭沉沉、丝絮纷飞、古机斑驳。
岛上立着一道枯淡身影。
是织女。
却不再是封神那日、荣光圆满的织道始祖。
此刻的她，满身岁月沧桑，鬓染霜色、指如枯枝、身形佝偻单薄。
身前古织机朽迹斑斑，木纹开裂、机轴生涩、布满千年尘垢。
手中本命灵梭残缺断损、龙纹褪色、灵光凋零。
梭残，所以龙老；
丝断，所以缘尽；
机朽，所以轮回停滞。
她端坐机前，不言封神、不言归位、不言解脱。
枯瘦指尖依旧机械起落，穿梭、牵引、叠丝、铺纹。
只是她今日所织——不再是山河云锦、人间衣帛。
是漫天虚浮、无凭无据的「如果」。
三千年往复、三千年困守、三千年执念，尽数织入这茫茫空幻之中。
听见脚步声，织女指尖微顿，断丝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她声音沙哑细碎，如旧丝摩擦朽木，带着三千年挥之不去的怅惘：
“新班首，你来了。”
“我在织一桩旧梦。”
她抬眸，眼底盛满岁月沉疴与千年追问：
“如果当年，我未曾将灵梭赠予你；
如果当年，你未曾踏入魇市、未曾背负百业、未曾以身饲魇……
你会是何等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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