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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福声音苍哑，仿佛卡着痰：“十五年前，孙修远用这盒子里的药方救回了我。”
“我不求你什么，倘若孙娃儿真的做了错事，”
高德福面容带着扭曲，眉头紧皱咬牙，“那就给他个痛快的。”
贺兰昭细细端详了高德福脸上沉痛的神色、换上的新衣、没有药味的房间。
“既然这药方十五年前能救你一命，为什么不再用一次这药方？或许对你有帮助。”
高德福沉默地摇头：“人生多苦，早一点去见老大哥也好。”
他的神情带着些贺兰昭暂时还看不清的黯然：“年纪越大，得到的越少，失去的却是越多。”
贺兰昭接过木盒，没有做出确切的承诺，只道：“法有明律，私不动刑。
无辜者不受刑，有罪者依律伏法。”
贺兰昭将木盒放入衣袖的暗袋内。
她预感这木盒里的东西与孙家的秘密有关，事关十五年前孙修远为何来此定居，又为何五年前龙虎山出现抢匪。
回到县衙时，天色刚刚擦黑。
贺兰昭回到屋内，取出木盒，谨慎地戴上手衣，将它打开。
隔着外层油纸，一股复杂的气味渐渐透出。
打开油纸，细碎发干的烟叶掉落到木桌上。
内置晒干烟叶，用刺鼻气味驱散蛀虫，然后在外裹层油纸，是百姓们常用有效的保存方法。
贺兰昭小心取出内层药纸，药层外侧发脆，稍一触碰，药纸就开始粉末状脱落。
她鼻尖凑近微动，嗅到药纸散发出微弱但又独特的酸腐味，同时还混合着陈年烟叶的苦涩味。
与普通陈纸药方的药残味完全不同。
药纸中心泛着异常灰白色的斑点。
药纸上写的方子：知母、贝母、莨菪子，配合酥油入枣，是一剂以毒攻邪的虎狼方子。
不算罕见，方子不是重点。
贺兰昭面露沉思，带着眉心微微皱起，忽然她站起身，提起桌上的水壶，将清水倒入碗中。
紧接着她取下手衣，粘了滴水到药纸上。
水滴并未洇开。
贺兰昭眼神一亮，嘴角扬起，果然如她所想，这张药纸有毒。
前几年她查看旧案卷宗时，有一桩案子令她印象深刻。
在偏僻的乡村，有个巫女宣称自己下凡渡劫，手有灵药，慈悲为怀。
但凡有贫苦病弱之人前来祈求度化，便可免费获得灵药一份。
服用者起初面色红润，精神振奋，只觉病痛全消。
巫女在村子里的地位也逐渐提升，开始用种种手段排除异己，筛选信众。
可随着服用时间的增加，不少人出现暴力冲动、失眠幻想、抽搐瘫痪的症状。
巫女谎称是他们不够虔诚，不配做神的信徒，所以无法拯救。
等到官府察觉不对时，巫女“灵药”
已经导致了村里十数人死亡。
当时为逮捕巫女，官兵遭到了村民强烈抵制，双方甚至一度交手，耗时月余，才将巫女归案，“灵药”
悉数销毁。
只案卷中附着一份药纸，历经数年，纸上仍析出细微的白色颗粒，遇水不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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