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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倏狼第三次掀开麻辣烫的盖子，无比谴责现在人的职业道德，送个外卖，居然都不知道给他个筷子，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被平台扣了。
他揪着外卖地址条，一脸费解：“赵钱刚死了亲哥，还有心情吃麻辣烫喝奶茶？”
沈敬想了想：“说不定是赵业托梦给弟弟，说自己饿了，就想吃口麻辣烫。”
黄倏狼将信将疑：“那咱们真给他把外卖送过去？”
沈敬：“我刚在警局门口看见赵钱被扣进去了，这外卖还是送给他妈王翠花吧。”
黄倏狼沉默了，伸手从外卖里捞出一根豆芽，吃了。
二十分钟后，比亚迪偷偷钻进了老家属院里，九十年代的筒子楼，楼道灯是声控的，得狠狠跺一脚才肯亮，陈苗就住在这里。
沈敬和黄倏狼停好车，扒着大铁门往里张望。
陈苗正在院里的晾衣绳前翻晒衣物，晾衣夹固定着一条浅黄色短裙、一件粉色大蝴蝶结公主裙，还有几件颜色清爽的短袖，应该都是她女儿赵音的遗物。
她眼眶的淤青还没消，和额头的伤口连成一片，嘴角又添了新结的痂，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硬气了些，像一根被折弯过又重新绷直的铁丝。
黄倏狼犹豫着问：“咱们现在就进去？”
沈敬也拿不定主意。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作为死人，并不适合安慰别人节哀顺变。
这时，院墙过道里风风火火冲出来一个穿白衬衫的上班族，咔咔的拉拽车门，大叫：“尾号0007！
师傅我要迟到了！”
沈敬和黄倏狼齐齐转过头。
沈敬扶着铁门，语气平淡：“二十万一公里，十公里起步，你去哪？”
小白领目瞪口呆，手从门把上缩了回来，嘴角抽了抽：“哪来的神经病。”
此刻，另外一辆白色的比亚迪从路口拐了进来，小白领撒腿就跑。
陈苗听到声音从院子里走出来，扶着铁门的栏杆，手臂上搭着条白色长裙，裙角垂下来，在风里一下一下地蹭着门框上的铁锈。
沈敬和黄倏狼不用请，踮着脚尖就从门缝里挤进院子。
筒子楼里的住户基本搬光了，水泥地上裂了几道缝，缝里长出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
原本是花坛的地方，改种了小葱和蒜苗，稀稀拉拉地绿着。
陈苗疑惑问：“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沈敬手肘搭在黄倏狼肩上：“我说过了，我兄弟鼻子灵，闻着味儿就能找到你。”
陈苗抽了下嘴角，但转念一想，这俩人都能干出从殡仪馆偷尸体的事情，其他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我去给你们拿凳子。”
陈苗转身回屋。
黄倏狼站在晾衣绳下面，伸手拨弄赵音那条粉色公主裙背后的蝴蝶结，裙子顿时随风摇曳起来。
沈敬蹲在一堆花盆旁边，揪了一片小片薄荷叶子放在嘴里嚼。
陈苗出来的时候愣了愣，总觉得这两个人好像哪里不对劲。
陈苗从屋里搬来两张塑料凳子，自己坐在晾衣绳下，翻倒过来的油漆桶上。
陈苗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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