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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水莲的孩子——一个是被水莲缝了虎头鞋却从未见过她的亲生儿子,在四十三岁那年才知道生母的名字,给她立了碑,墓碑上刻的是“子赵念安立”
;一个是通过水莲的故事找到了自己选择法医这条路真正意义的年轻女人,七岁那年母亲出门买蜡笔再也没回来,她从那天起就在找答案,找了十几年,在水莲的档案上写下了“重新检验”
。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话。
有些人在同一个故事里各自找到了各自的东西,一个找回了母亲的墓碑,一个找回了继续找下去的勇气。
班车启动的时候,苏青黛透过车窗看了李长安最后一眼。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背上还缠著她亲手包扎的纱布,脸色因为失血和持续低烧仍然苍白。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沉静得出奇的黑,和她在死人潭边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模一样。
那天他从警戒线外面走进来,蹲在潭边蘸水尝了一口,说水甜而有腥气,活水藏尸。
她当时以为他在胡说八道。
现在她的记录本上画满了骸骨阵列的示意图、青铜棺的尺寸標註、倒生树的素描,数据曲线和显微照片占了半本。
班车拐过山路,派出所灰色的墙面和铁丝网围栏消失在松林背后。
她收回目光,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本记录本,翻到最新一页,在顶上写了一行字:
“7月21日。
离开青云山。
案件状態:已定性(官方)。
真实状態:未结。
苏青黛接到省厅的召回通知是在七月二十一下午。
不是她申请的,是上面直接下的。
通知只有两行字,措辞公事公办——“借调期满,请於三日內返回原单位报到。”
她本来可以申请延长借调,省厅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正在跟进案件的法医继续留在案发地。
但她看完这行字,把通知放在茶几上,对李长安说:“不用延了。
我回去。”
报告被否决这件事已经让她看得足够清楚。
这不是正常的行政流程——一个从外单位调来、从不插手个案评审的副主任,在她提交报告的当天就亲自否决,理由是“研究方向不符合科室年度规划”
。
那个电话从市局直接打到派出所所长办公室,打电话的人姓孙,分机號掛靠在防汛办,实际办公地点在后勤保障科,而那两个登记在册的人员档案里有一年以上的空白期。
所有这些信號指向同一个事实:有人想让她离开青云山。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离真相太近了。
她决定不抗爭。
不是退缩,是策略。
在外面她只是一个借调法医,没有独立执法权,没有档案调阅权限,所有的信息获取都受制於现场勘查的边界。
回到省厅,她是技术科在编的正式法医,可以申请调阅档案,可以接触到更广泛的信息源,可以在体制內部找到那个“李副主任”
到底是谁的人,可以查清楚那个分管后勤保障却把手伸到刑侦口的“孙副主任”
背后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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