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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莽又一次提出质疑：“我家里有很多衣服，怎么不让我拿过来？”
方叔解释道：“今天已经很晚了，路上积雪多，你还是个孩子呢，来这边不安全。”
方叔一声叹息：“唉，我方梓华跟他们共事了十年，都这个时候了，两套衣服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方梓华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探向江莽的，似乎想要揉一揉他的头发，可惜被江莽梗着脖子躲了过去。
他倒也不在意，收回手自顾自地说：“他们走了，你在这里又没别的亲戚，以后的日子只靠自己不好过。”
“别怕，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方叔帮你想想办法。”
他又补充，“所里大家对你的去向都很关心，一定能帮你找到合适的家庭，我觉得——”
江莽直接打断了他：“方叔，今天我爸妈的事情还没办完，我不想聊这些。”
方梓华抱歉地笑笑：“对，在他们面前说这些确实不合适，后面我再找机会跟你聊。”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又道：“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
江莽低着头说，“我刚来，还想再看看他们。”
方梓华提议：“那我先不走，留下来陪你，你一个孩子在这不安全。”
“不用。”
江莽脸上的抗拒已经明晃晃地流淌了出来，“我已经长大了。”
方梓华似乎觉得这话说得很有趣：“哦？什么时候长大的？”
江莽：“今天下午。”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说话时冷冷地看着方梓华，室内突然沉默了。
过了两秒，方梓华才单手握拳，抵住嘴唇，像是想要说点什么，但被江莽打断了。
江莽：“而且——”
正在安静装保姆机器人的阿兰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灼热的手握住了。
一回生，二回熟，江莽牢牢地牵着她，把她扯到了自己身边。
江莽：“我不是一个人，她在我身边。”
方梓华终于再次正眼看向阿兰，皱着眉。
阿兰直视着他，对他点头：“是的，您放心地去吧。”
方梓华面上浮出一丝薄怒，但沉默两秒后，他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忽然弯起，露出一个微妙的隐含恶意的笑。
方梓华：“那行吧，我先回去了。”
而后，他果断转身，抄起一边空荡荡的背包，紧紧地搂在怀里，就好像里面装了什么重要的物品。
他离开的步伐很快，没有任何犹豫，阿兰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隐没不见。
这人不对劲。
“咳咳——”
阿兰的思考被江莽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看向江莽。
此时江莽早就甩脱了阿兰的手，站在停尸台边，正准备掀起尸体覆面的白布，却被自己的咳嗽中断了动作。
咳嗽使他的脸色呈现出一些略微病态的红色，眼睛也更加湿润，但他下弯抿紧的嘴角却显出了与神态截然相反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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