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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斐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萧惟闻在此时提到那所谓“婚约”
是仍还对自己钟情不忘、欲守身如玉了……只忧虑这一时的靶子纵然做得,往后遗留的祸患,若被有心人探知了,却更是层出不穷。
卫斐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紧蹙在一起。
萧惟闻看得暗自冷笑。
不过下一瞬,卫斐便又是一副平静从容的微笑模样了。
“你已经娶妻了?我怎么从未听人说过……”
张以晴愕然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不,不对,这不可能!
左中丞大人,您胡言乱语也得有个度吧!”
“张姑娘虽不知,萧某却不好隐瞒,”
萧惟闻一脸正直地解释道,“诸人皆不知,只因那姑娘福薄,早早便去了……然父母有命,斯人已去,却也仍是我萧家妇。”
张以晴的脸登时扭曲成一团。
——做填房和做正妻可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以时人之礼,填房是要在原配牌位前执妾礼的……
他萧惟闻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张以晴心道:我可是连皇帝的妾室都不愿去做,还给他姓萧的做妾?呸!
想那美事!
不过——张以晴冷起脸,面无表情道:“既如此,萧大人怕也不好私自瞒下周家妹妹吧。”
她张以晴得不到的,那干脆谁都别想要了。
萧惟闻微微一笑,平静道:“正欲辞过周国公厚爱,与周姑娘男女有别,却是不好直言……若张姑娘愿为代劳,萧某感激不尽。”
张以晴冷冷地盯着萧惟闻半晌,从鼻腔喷出一声嗤笑,面无表情地撞开他,不说好,也不说不行,径自扬长而去。
卫斐一脸无事发生的从容自若,淡然追上。
踏出偏殿前,最后只听见陆琦悠悠然地抱怨着:“重小侯爷,半个晚上过去了,在下这乌角带……”
单听那语调,就能感觉到主人心里其实有在多闷着乐了,卫斐面无表情地想着。
之后一路无言,入座前摸空去卫漪处瞧了瞧,卫漪一见到她,满脸的欲言又止,拉着卫斐的胳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明白话。
卫斐知道她是碍于有云初姒在侧,很多话不好直说,便拍了拍她的胳膊,只告诉她:“人没事就好……方才救了你们的三人,领头出手的是镇北侯府的重小侯爷;边上不怎么说话那个是枢密院南院左中丞萧大人;后头跟着那位腰上系了乌角带的,则是先前曾得太医署徐副使引荐、为仁寿宫里的小殿下看诊的陆大夫。
太后娘娘念他治疾有功,特抬举他来了今日的宫宴。”
方才在太后面前,几人对话熟稔流畅,自然是没有人再专门去为卫漪她们解释另三人的身份。
云初姒恍然大悟,直言道:“嫔妾先还怪道,这乌角带多为小官与庶人所系,今日宴上来来往往皆是重臣豪族,玉带飘飘,怎还有个腰上系着乌角带的……原是陆大夫啊!”
卫漪也附和般低低地感慨了句:“原来是陆大夫。”
不过姐妹二人都听得明白,她这一句,是感慨原来那日在仁寿宫偷听到的敢与懿安皇后回了“若求万全,缺的不是大夫,而是神仙”
的彼陆大夫,原来就是荥阳城内的那位陆大夫……
不过而今回头想想也是,那般的刁钻尖酸……兜兜转转,果然还是同一个人。
不过卫斐既这么说了,便是无声无息地向卫漪暗示:她早便知道了萧惟闻与陆琦在洛阳的事。
卫漪紧紧绷着一个晚上的那根弦霎时一松,瞬时非常心大地将此事抛在了脑后,恋恋地欣赏起戏台上的唱腔来。
卫斐见状,便也彻底地放下了心来,遂不再多留,只悄无声息地回了原位坐下。
甫一落座,案前小几上便多了两碟新赐的珍肴。
一碟是张禄亲自送来的,卫斐笑意盈盈地朝皇帝举了杯,以示自己无碍。
裴辞低头饮尽,方才一直挂念着的心也搁了下来。
另一碟倒是稀奇……卫斐复又转朝了太后的方向举杯敬酒,却见对方身侧空空如也,张家姑娘竟是已经不在了。
太后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卫斐须臾,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遥遥点了点卫斐案上碟,以示其乃嘉许。
当夜闹得很晚,最终太后也没有开口言及为人赐婚之事,也不知张家姑娘走之前是怎样与自己的太后姑母说的……宫宴散后,诸人匆匆回了各家,草草洗漱罢睡下。
翌日晌午,卫斐上明德殿去时,皇帝便开口问了她昨晚跟着张府姑娘出去遇着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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