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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惟闻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意识到自己今日因入宫的缘故,没有佩剑。
有轻微而浅薄的血腥味顺着阵阵晚风淡淡传来,萧惟闻拉紧缰绳,控制住kua下已经些微躁动起来的坐骑。
萧惟闻刻意放慢了步调,仿佛在品赏这隐僻处的风景般,慢条斯理、悠闲自在地打马自路边的一处四层小楼下而过。
局势变化就在一瞬之间。
就在萧惟闻走过一半的绝佳时机,二楼的木窗被人狠狠撞开,一名玄衫男子拎着另一个书生模样人的长衫领子直直跳到萧惟闻的马后,张口就是一句:“走!”
萧惟闻眉心狠狠一跳,额角青筋暴起,隐忍憋屈了一晚上的坏脾气再也控住不住,暴躁地冲身后吼道:“蠢货!
一匹马怎么可能带得了三个人?”
玄衫男子轻啧了一声,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自己主动跳了下去,兔起鹘落,已利索地站稳顺带解决了一二追兵,然后转身特意扬起嗓子高声与马上的萧惟闻道:“左中丞大人,您后面这位的是泉州海溢潮中满门遇害的朱阁老一家里唯一死里逃生的朱四公子朱泓默,麻烦您了,可千万不能叫他就这么死了。
人我就只把托付给您了,您不用管我,赶快跑吧!”
——这身着玄衫之人,可不正是陆琦陆大夫。
萧惟闻压根不想搭理他,只冷着脸把手中缰绳扔到被人带着一路跳窗上房逃命的朱泓默手里,冷冷道:“会骑马么?”
朱泓默本来被这一路的惊险刺激折腾得惨白惨白的脸色,听了萧惟闻这么一句问,顿时仿佛深受其辱般胀红了脸,狠狠地点了点头,忍着胃里被折腾得翻江倒海、疯狂想吐的欲望,咬牙切齿道:“朱某并非完全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还是会少许拳脚功夫。
骑射之术乃属君子六艺,自然……”
萧惟闻连前半句都没有听完就起身踩着马头向上,几个借力,飞身翻入两人跳出来的二楼窗口,与追杀他们的黑衣人近身缠斗片刻,夺了一把不太趁手的匕首,再又靠匕首夺了几名黑衣人的性命后,才又侥幸捡了一副散落的弓箭,如此才复又窗台处翻下,与下面艰难混战的陆琦和朱泓默会合。
【作者有话说】
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丝篁鼎沸。
——《东京梦华录》
金风荐爽,玉露生凉,丹桂香飘,银蟾光满——《梦梁录》
玩月游人,婆娑于市,至晚不绝。
——《梦梁录》
第40章挡路人(中)
“说好的骑马带上朱四公子赶紧走呢,”
玄衫男子,也就是陆琦低低地叹了口气,看着几乎毫发无损的萧惟闻分外嫉妒,“果然作了高官就是好,就看现在,他们都不敢怎么伤你……”
“马给你,你倒是带着人给我跑啊,”
先前朱泓默西山郊外被劫道一事,皇帝专遣了重熙去秘密调查,但却并没有与萧惟闻明言,萧惟闻不明前事,但只一听到马上人是本应还在北上路上的朱泓默,顿时明了此事牵扯不会小,闻言便冷冷笑着射出一箭,言辞犀利而刻薄道,“当谁会蠢得主动带着靶子帮你引开追兵呢,陆子虚,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厚颜无耻、恬不知羞了。”
“谬赞,谬赞,”
陆琦细细笑着眨了眨眼,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手中弯刀一转,语调慢慢悠悠间又利落收割下一个人头,“只是萧大人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行了。
我们先前明明都见过几回了,不能就因为您贵人自贵、每次都对我等小民视而不见,就真当我们是几年没见了吧?”
萧惟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掏出袖里匕首狠狠扎进往朱泓默那里扑的黑衣人后心,嘴上还不忘刻薄讥讽地回道:“我是记性不行,但不比某些人,厚着脸皮一路从荥阳追到洛阳来,人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体贴周到’之甚……恐怕是养条看家的狗,与他比都要自愧弗如。”
通常情况下,萧惟闻是一直在努力视陆子虚为无物、想努力把早些年由对方给予自己的屈辱尽快全盘忘却。
但偏偏陆子虚这个人,简直是要比宫里的某位还要阴魂不散。
而萧惟闻今天又被自己母亲几次往心窝子里戳,也实在并非“通常”
之状态。
陆琦笑了笑,若是单单吵架她知道自己并未必能吵得赢萧惟闻,看情况两人输赢五五开差不多。
但只要是一把卫斐牵扯了进来……呵,陆琦心道,我本是看在你出手相助的份上、有心今次就简单放过你了。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主动非要与我提卫斐的。
论吵架陆琦不一定就能吵得赢,但要是在恶心萧惟闻这条路上,尤其是拿萧惟闻误会她与卫斐的某件事来恶心萧惟闻的路上,陆琦还从未失手过。
只见得陆琦面容温柔,一副回忆到了什么极其珍贵美好的事物般,用一种柔得可以掐出水来的温存语调,手上干着最残忍可怖之事,嘴里则怅惘而心满意足地委曲求全道:“我知道,她是心怀天下、有大志向的人……我也从不求能完全占有她。
只要曾经拥有、只要还能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只要还能于她有分毫助力,让我为了她做什么,我都无怨无悔。”
萧惟闻抿了抿唇,一阵恶寒,晚风吹过,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通通全冒了出来,感觉自己这回是真的连隔夜饭都要被恶心得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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