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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来这么晚？”
云知月揉了揉睡眼。
“皇叔下午到皇宫对父皇说，安郡王楚凌渊和户部尚书家的嫡女苏婉儿要成亲了。”
这句话让云知月一下就清醒了。
“什么？！
这么快！
苏婉在理正大街落马果真有问题！
我今天下午到华清楼问了依丽板空，他说当时他在楼上看的分明，肖芷兰要去救苏婉儿，可是就是有人挡着不让路，倒是楚凌渊那边的路人主动让出一条道。
苏婉儿衣衫破损，楚凌渊救她时难念有肌肤接触，加上坊间流言不正常的流传速度……这苏文当真只把自己的女儿当工具用啊！”
云知月挑出重点说给楚砚川听。
“苏文和皇叔要联手了。
户部尚书这个位置，必须得找机会换人坐了。”
楚砚川看向窗外，刚刚还澄明如昼的夜色，这会儿却因皓月被遮挡住而顿时暗了下来。
理正大街落马事情发生后的半个月，安郡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朱门一直铺到内院，礼乐声声，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清。
今日是安郡王楚凌渊与户部尚书嫡女苏婉儿的大婚之日。
这场婚事来得仓促，京中人人心照不宣，不过是一场为了清誉不得不圆的戏码。
半月前，苏婉马车失控摔在理正大街，衣饰破损，狼狈不堪。
偏偏是安郡王恰好路过，当众以披风裹住她，护了她最后一点体面。
流言不出半日满城，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苏家与英王府顺水推舟，一拍即合，一桩婚事就此定下。
没有两情相悦，只有身不由己。
喜娘搀扶着苏婉缓步而入，大红嫁衣绣满鸾凤，珠冠压得她肩头发沉。
盖头垂下的流苏缝隙里，她的目光冷得像冰。
她这一生所求，本是四皇子楚砚川。
可自从云知月回了京城，她便再无半分指望。
如今这场荒唐婚事，更是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苏婉儿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将所有不甘、所有委屈、所有求而不得，一股脑的算在了云知月头上，是她抢了她的人，毁了她的一生。
前方的楚砚川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脸上却没有半分新郎该有的喜色，只剩一片淡漠。
他心中从无苏婉儿。
他那份心思不敢宣之于口，只能藏在暗处默默护着。
可一场算计，一场舆论，硬生生的将他困在这桩婚事之中。
从今往后，他连默默守护她的资格都不能再有。
他厌恨这桩婚事，恨这身不由己，更怨自己无力挣脱。
高堂之上，只有英王端坐，这场婚事仓促到连自己的母亲都无法到场，楚凌渊心中只剩下死寂。
堂下宾客满座，贺喜之声恭敬客套，眼底却各有思量，无人敢多言。
“吉时到，”
礼官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苏婉儿屈膝下拜，盖头之下，视线死死钉在云知月的方向，恨意暗生。
楚凌渊缓缓躬身，目光却越过重重人影，落在那个他心中之人的身上，温柔与痛楚一闪而逝，转瞬化为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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