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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灰驴之后，所有东西都要自己背。
包袱不算重，可铁匣沉。
它沉得很安静，贴在胸口，像一块不肯说话的石头。
山路越来越窄。
有些地方被灌木遮住，根本不像路。
她要用左手拨开枝条，侧着身子钻过去。
枝条上有刺，划破手背，伤口不深，但疼得清楚。
右手几乎派不上用场。
阴寒伤在冷风里越来越重，整条右臂像灌了冰水。
她试着握了握拳，手指反应很慢，像不是自己的。
她没吃药。
还不到时候。
中午时，她在一处背风坡后停下。
从包袱里摸出半个馒头，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嚼。
馒头干硬，咽下去时刮嗓子。
她喝了一小口水，没敢多喝。
水不多了。
她抬头看北边。
山一层又一层，像没有尽头。
她把三个点一条线的纸条拿出来看了一眼。
纸条被她贴身收着，边角已经皱了。
三个点像三颗钉子，那一条横线像一条被人故意画出来的界。
她还不知道它代表什么，但她有种感觉——那不是让她走雁门关的图。
贺长风如果真想让她走大路，就不会留下这么简陋的暗号。
他知道她看得懂。
或者，他希望她看不懂。
陆七八把纸条收回去。
她忽然明白“一个人走”
真正的意思。
不是没人说话。
没人说话其实还好。
难的是没人替你把事情往轻里说。
谢停云在的时候，再坏的境地，他也能说出两句像废话一样的安慰。
灰驴在的时候，至少还能骂它两句。
现在不行。
现在她骂山，山不理她。
骂风，风还往她脸上刮。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忽然轻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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