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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祝司瑞发现庄子郁变得奇怪了，好几次跟他刚对上眼儿，就触电似的迅速挪开视线。
一次两次还好，他以为是偶发事件。
次数多了，神仙逐渐觉得不对劲，他难道在躲自己？
祝司瑞故意试探了几次，他翻地的时候，某人偷偷盯着他的侧脸看，做饭的时候也在一旁悄悄瞄着，好几次还差点切到手。
而等他也看过去的时候，那两道不明显但是很灼热的目光又立刻消失了。
“？”
“怎么了？”
果然！
呵，某人大概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不是，他是美杜莎吗，看一眼能石化还是怎么的？
祝司瑞此人千百余年优哉游哉过着他的神仙日子，没心没肺逍遥自在，没对任何人起过私心，自然不会多想。
但庄子郁这边就不一样了，自从那晚祝司瑞对他说了那句话，他的眼睛就好像自带放大镜，虽然难吃但是每天变着花样儿的菜，床头的檀香燃了一支又一支，换下来的衣服过两天会带着好闻的肥皂味出现在衣柜里。
祝司瑞默默做的一切在庄子郁眼里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在每个祝司瑞没注意到的时刻，一遍又一遍描摹过那双海蓝色的含笑的桃花眼。
庄子郁几乎没得到过奶奶以外的人的关心，无论真情还是假意，他像一株种在盐碱地里的沙枣，哪怕是一滴水，他也会用全部的根系去接住。
所以哪怕是表示感谢，他也想为祝司瑞做点什么，不过福神大人除了暂时失去神身自由，好像也不缺什么。
不过这样桃花源般的生活又还有几天能享受，那就至少先在这留下一点他存在过的证明吧。
庄子郁从柜子里取出一直闲置的画板和画具，说来也好笑，自己就是因为脑子抽风非要找个山沟沟写生，才误闯进这里的，结果画画什么的早就抛得一干二净，一天到晚围着良田美池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净做福神大人的小尾巴了。
搬着一堆工具来到后院，几个小神侍照例做着些打杂的活儿，也不知道祝司瑞为什么这么钟情于给他的红豆树浇水。
“你就不能雨露均沾一点吗，每次都在这浇水，我要是红豆树我都得喝吐了。”
庄子郁边搭着他的画架边吐槽。
“你说它们怎么还不结果。”
“你急什么？又不靠这个卖钱吃饭，不是结了小荚果吗，时间到了自然就裂开了。”
“本神君就怕时间不够……”
祝司瑞声音很轻，庄子郁忙着给水桶接水，也没听清。
“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他这才注意到庄子郁拿出了吃了大半个月灰的画具，“哟，小画家，今天怎么想着重操旧业了。”
这个称呼听得庄子郁耳根发烫，反驳道：“你少来吧，都说了只是爱好，我这个门外汉水平，跟画家两个字差了都不止十万八千里。”
祝司瑞还从来没见过庄子郁的画，他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挪了个圆凳在一旁坐下，手心向上一摊，两眼放光：
“给本神君欣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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