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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再回来。
路过一座大革命前搭建的木板桥时，那个醉汉一脚踩空扎进水沟里，泡胀的尸体第二天被送水工发现。
这是一场巴黎夜晚无数意外中毫不意外的意外。
西蒙娜在夜校为这位新晋寡妇和她的子女组织了募捐，并帮助她找到了一份薪水更高的手工活，大致足够磕磕绊绊地将最大的孩子拉扯到能够做活。
女学生们欢呼雀跃。
受这次小小的胜利影响，考虑到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这些女工也基本掌握了几个单词，西蒙娜开始有意将夜晚的授课内容中加入一些较为危险的内容，并在一次教学后状似随意地提议大家组建一个松散的互助会，方便应对突发情况。
众所周知，法兰西只有合法的官方工人互助会和非法的民间团体，前者的特点是合法，后者的特点是互助。
这个提议显然是违法的，但鉴于西蒙娜本身的存在就是在不断违法，所以在其一力推行下，一个看不见星星的夜晚，几个从建校初期就来积极上课的女工围成一圈，在中央空地上点上蜡烛，兴奋地互相宣誓在她们有难时要互帮互助，弘扬姐妹友谊，一致对外，保证不泄密……
弗以伊一开始在西蒙娜来咨询时提议不要这么戏剧化，又不是烧炭党；但在巴黎听多了传说故事和流言的女孩们觉得一个秘密结社的宣誓仪式比较浪漫，并运用贫乏的文学素养写出了上课以来最华丽的一段长文当誓词用。
她们学习文法时从没这么顺利过。
听她们的。
米西什塔听说后觉得的确有意思，隔三差五溜去为她们讲解卫生知识和一些基础的医学技巧，并在几周后终于打进核心圈子，磨动了故作严肃的路易松，成功在黑暗中的蜡烛面前被女工们环绕着举行仪式。
米西什塔有些过于兴奋了，置身于冒险故事中的快乐让她在回家路上唱起歌来，并被晚上突然有事出门的巴里先生听见。
不知怎地，巴里先生觉得这声音有点像本该在房间里睡觉的女儿……他快步上前查看。
西蒙娜抓下帽子，拿面纱兜住米西什塔，自己一掀裙摆，借着童年在维利叶的树梢上攀爬的经历，抓住附近一道矮墙几下翻上屋顶，消失在烟囱背后。
第二天，米西什塔送了她一条新裙子。
弗以伊半开玩笑地抱怨，自从西蒙娜的夜校开办后工坊里的女孩们一下工都往夜校跑，自己想组织活动都有些找不到时间集会了。
西蒙娜认真地提议他扮成女人也戴上面纱去上课，反正巴黎的女工很多，未必会被认出来。
听见他们谈话的古费拉克发现弗以伊居然真的在考虑，哇哇大叫着冲出缪尚后门。
这个打着非法办学的夜校的幌子的非法工人互助会逐步走上正轨时，巴黎已经进入秋天。
1828年的秋季并不比之前和之后的季节美丽或丑陋许多，但西蒙娜还是很高兴：她的二十一岁生日到了。
“看，亲爱的米西什塔，扮成男人的一个坏处就是成年实在太晚。”
当晚，西蒙娜从几十码外爬上房顶，在窗台和屋檐中游荡着翻进米西什塔房间大开的窗户，二人合上所有门窗，点起蜡烛，从被褥里掏出一瓶白兰地和几块馅饼。
“可是呢，不扮成男人，就永远是未成年。”
“或者更糟……但是，西蒙娜，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应该乘机向好的一面看。”
米西什塔举起杯子，又给自己倒满。
“你在未成年时——无论哪种意义上的，就办了一所学校！
还是非法的学校！
这太棒了，因为非法的书籍一向比合法的好看，同理可得，我最好的朋友西蒙娜创立的非法学校也优于瓦蒂梅尼先生的公共教育部！
许个愿吧，亲爱的西蒙娜，或许有一天你真的能登上他的位置呢。”
“那么在共和国里，我希望帝国大学总长变成夜校校长，内务部那群天天对大学指手画脚的老爷们全部去公立小学教儿童识字！”
“我希望总理事会和行政委员会的先生们紧随其后；同时，我还希望能真正考进医学院，拿到行医资格！”
“我也希望，亲爱的米西什塔；可是像你所说，非法行医难道不更有风味吗？“
“西蒙娜！
我真该把你扔出窗户……”
“哎呀，哎呀，来了个布拉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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