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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人听到她几乎要扯破喉咙的怒吼,连忙闯了进来,祝浮鳐隔开姐弟俩,一位女弟子将谢珃扶了出去。
一天就这么兵荒马乱的过去了,谢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恍惚地睡下的。
直到第二日谢珃头疼欲裂地从床上醒来,昨日那种被怒火冲昏了心智的状态才好了些,她看了眼自己被包扎好的脚踝和靠在床边的木杖,心知是悬壶台弟子帮她处理好伤处后又将她送回住所,还好心地附赠了拐杖。
谢珃坐起来发了好一会儿愣,套上外衫后拄着拐杖出了门。
今天有点阴阴的,看不大出天色,她转身去谢澄的屋子外敲了敲,里面有些暗,不太清楚是否有人在,或许他出去熏药了?
“姐姐。”
谢珃刚想转身走开,却听见里头传来谢澄低哑的声音,他的嗓子哑的厉害,还带着点哭腔。
“……怎的没去凃前辈那。”
“前辈说我手受伤了,用了药,怕药性冲突,这两日先不去熏了。”
“……”
谢珃更是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那你的手……”
“我真没事。”
谢澄在屋内急切地解释,“我不知道那火药能炸的这么远,我怕火没点着,想着万一一次不成我再点一次,结果它直接爆炸了……”
谢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什么叫“怕火没点着”
?
“你,你去点火、不对,你怎么知道那里埋着火药?”
谢澄昨天看到姐姐状似疯魔的模样,属实被吓怕了,再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一跟她说了。
原来自她与药里里初次对话完,回来后却晕倒在屋内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猜测她要做什么,他太熟悉谢珃的每一寸神情,当她听到涂蓝鹊说要请贺绛鳞为她诊治时,第一反应是眯了眯眼,谢澄本就在仔细看着她,一瞧这样,就知道她不想见贺绛鳞,或者说,暂时不能用这个理由见贺绛鳞。
那么“诊治心病”
一定会成为她要做某件事的由头才行。
一开始谢澄拿不准她想做什么,但谢珃在要离开涂蓝鹊的院子前,状似无意地问了句“悬壶台有弟子列队巡逻吗”
,那一瞬间,联系到她准备应对贺绛鳞的由头,谢澄就想到了她或许是想上主峰五层,需要避人耳目,但如果真的被抓住了,也可以拿出“只是为了找贺掌门诊治”
而已,毕竟涂蓝鹊确实开口说过要请贺绛鳞给她看看。
串联起这一切,谢澄很是激动,虽然不知道她非得上去做什么,但他太想为姐姐做些什么,想向她证明“不止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我也可以”
,于是他总在偷偷观察谢珃的行动。
昨日白天谢珃又跟着祝浮鳐一起出去,他留了个心眼,不经意地问祝浮鳐她采了些什么药,祝浮鳐说他也不清楚,谢姑娘这几日但凡出谷,都时不时自个儿跑到一边,他也不好刨根问底。
谢珃回来后总是小心地摩挲腰间的荷包,谢澄心有所感,夜里强撑着没睡。
果然,到了深夜,她悄悄跑了出去,夜里巡逻的弟子不多,他小心翼翼跟着她,看见她偷偷埋了什么东西,等她走后,谢澄凑上去一看,是个竹筒,连着根细细的棉线,不一会儿,棉线上的火光就伴着一阵黑烟熄灭了。
“我猜,你应该是想用火药闹出点动静,不能太晚也不好太早,于是我估量着你起床的时间,央祝大哥陪我走走,又找理由引开他,偷偷去点了引线……”
太冒险了,谢珃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难道要责备他吗?他都是为了自己才去做这些事,且要不是他误打误撞,自己和药里里安排好的计划从第一步起就得夭折。
那要夸奖他吗?可他都把自己弄成这样。
看着他面无血色倒在床上,这是无数个夜里横亘在谢珃脑海中的噩梦,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惊怒的情绪。
谢珃脱力地靠在墙上,空荡的双眸映出昏暗的天色:“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一墙之隔,谢澄也靠在墙边,他面上仍然没有多少血色,低着头口中喃喃:“我真的只是想帮上忙……好像所有人都可以帮你,但你总是什么都不愿告诉我,我知道我一直在拖累你,但我想至少从我病好了开始,我也要为你做些什么,我不想再被视为你的累赘了。”
“你怎么会是我的累赘呢?”
虽然这么说,但谢珃也恍惚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爹娘还在她们身边的时候,阿澄是个顽劣的孩子,他总是有很多鬼点子,偷偷给午睡的父亲画花脸,在母亲的账本上画小乌龟,将外祖母绣花的丝线缠在身上最后吱哇乱叫地将自己捆成一团。
母亲要罚他的时候,他就跑进姐姐怀里躲起来,朝母亲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这个时候谢珃就会抱住他,跟母亲求情说,娘,弟弟知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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