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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把话说完，之所以觉得陌生又熟悉，是因为在闪过的记忆中，他看到的是铺满鲜血的大殿，四处奔逃、高喊着“魔教”
的太监婢女，以及被长刀贯穿在龙椅上的皇帝霍景焕。
那个霍景焕比今日看到的更加削瘦苍白，他狂笑着，口中喃喃着听不懂的呓语，什么“天罚”
“背弃”
，他能感觉到“自己”
心中的嘲弄，嘲笑他亲手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再也没能力与自己为敌。
独他一人坐在摇摇欲坠的龙椅上。
“阿澄？阿澄！”
谢珃轻轻给他脑门谈了个脑瓜崩，“怎么又发呆了，累了？要不然明日再来好了，是没休息好吗？”
谢澄捂着额头，看上去实在是有些精神不振，但他说，“没事姐姐，这儿这么多书，找起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咱们先去看看吧。”
谢珃想直接把他拖回去算了，但她跟谢澄约好了以后做决定要商量着来，见他坚持，也只能作罢。
她绕了几圈，总算是在一处昏暗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穿着绿色官袍的年轻人，他正捧着一本书如痴如醉地看着，谢珃伸手推了推他，他才猛然惊觉有人来了，吓得大叫一声将手里的书扔了出去。
谢珃侧头避开他轻飘飘抛来的书，她还没说什么呢，年轻人就哀嚎着跑过来：“那可是孤本啊我居然拿它去砸人！
罪过罪过。”
“……”
谢珃嘴角抽了一下，“大人，我只是想问问，放武学功法的书架在哪个方位。”
“弘文阁内书籍按经、史、子、集、杂分类，‘杂’类就是前几年收上来的功法，你要这个做什么？”
谢珃递上令牌，道：“陛下准允了。”
年轻官员点点头，既然陛下都同意了他也懒得多问，直接道：“在三层靠角落的那四排，全都是，不过那些功法的类别没有细分，咱们那些大人们做学问写策论行，但是看武学功法就抓瞎，武官倒是能看，但他们也是随手放，于是那些功法就堆在那儿喽。”
“嘶，哎，我听说祁大将军要回来了，这位我记得也颇是文武双全？若他有空，不如让他来整理……”
眼看着那年轻官员开始自说自话，谢珃拱了拱手，拎着谢澄上楼去了。
在藏书浩如烟海般的弘文阁中，其他类书目按天干顺序注意排列，整齐有序，唯有三层最角落的架子被硬生生隔开，书架上甚至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谢珃用衣袖捂住鼻子，另一只手轻轻挥了挥，拿起最靠外的一本书，随便翻了翻，开头第一页就是四个大字：“欲练神功……”
。
谢珃“砰”
地把书合上，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开头她有股想捂额头的冲动。
平复了会儿莫名的心情，她继续看下去，第二页又接了四个大字：“挥刀自宫”
。
……
邪门功法。
谢珃面无表情地把书塞到书架最底下。
再翻开一本书：“天地之间，阴气为根，以他人寿补己之元……”
再翻开一本书：“天地之本在于阴阳交合……”
都是什么邪门的玩意啊！
谢珃受不了了，难怪朝廷铁了心要灭江湖，就这些玩意都能引人自立成派，信的人多了，还不知要闹出什么来。
她又抬头看着这一排排混乱的书架，再看看手边几本名字一本比一本正经但内容却一本比一本缺德的“功法”
。
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也没办法，毕竟功法这种东西，一不小心练岔了只怕会走火入魔。
那些画本子里写着，走火入魔的人筋脉会爆开，气血上涌，神志不清，听着就很险。
还是乖乖把这些书都一一翻阅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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