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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母妃好端端的被废了,为什么你们曾许下的誓言不作数了,为什么她还在冷宫里缺衣少炭,我们却在这里陪你演这场可笑的戏!”
仿佛最猛烈的火药炸开,随之而来的是如死亡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跪了下去,继后也深深垂下了她的头。
皇帝阴鸷的眼神传递过来,仿佛择人而嗜的豺狼,但哥哥没有跪,他迅速站在妹妹身前,用发抖的身体挡住了权力至高无上者的怒火。
后来参与服侍这场宴会的宫人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继后和几位年轻的皇子也讳莫如深,只有一道旨意从暴怒的皇帝手中传出,他废了重华公主的头衔,取消了二皇子的一应待遇,并再度削减了冷宫月例。
于是霍清和又学到了一课,无能力者的愤怒,只会牵扯伤害到你爱的人。
幼虎开始学着蓄势待发了。
废后手上的势力被皇帝砍去大半,这是她轻信豺狼的教训,可她也不是毫无后手。
贤德能干的皇后,在某些实干派眼里,比如今愈发昏聩的皇帝不知好了多少。
霍清和与霍景焕兄妹俩开始在自己的小宫苑中跟着母亲介绍的、从朝堂之外找来的高手学习,又利用母亲偷偷派人运送过来的珍贵手稿,用更加直观的方式去理解治国要术。
可是皇帝太忌惮这个曾经的枕边人了,他知道她的能力与抱负,曾经的他欣赏崇拜她,如今的他恐惧憎恨她。
一杯毒酒灌进了她的喉咙,霍清和一生中最大的幸福从此断绝在她的呜咽声息里。
每个从愤怒中惊醒的夜晚,她流着泪,死死咬住早已千疮百孔的手臂,把不甘的嘶吼尽数压进血肉深处,哥哥每个晚上都守着她,扯开她的手臂将她抱紧怀里,他咽下血泪,每一个字都像在刀锋中滚过:“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为了娘亲……为了娘亲!”
她们开始在官员面前显露自己。
霍景焕看上去就是翩翩君子,品性仁善,不经意展露出来的智慧远超几位平庸的皇子,他主要负责联络文官;霍清和则公开殴打对她和哥哥表示不屑的异母兄弟,让所有人以为她只是在为哥哥打抱不平、以为她还是如年幼时一般莽撞而无须在意的时候,偷偷联络武将,尤其是那些被冷落、贬职、责罚过的武将。
她们共同走在这条沾满鲜血和算计的路途上,互相支撑着。
后来她们借着徐小姐和赵公子,成功牵上了武将文臣之首,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但她们俩吵了出生以来第一次架。
“你不能娶挽晴姐!
如果小赵因为这事与咱们闹掰了,那么以赵将军为首的武将还怎么看我们!”
“你让他做你的驸马不就好了!
我们俩是一体的,挽晴归我,小赵归你,正好安了两边的心!”
“这样对他们两个不公平,挽晴姐喜欢他!”
霍景焕冷笑起来:“你呢?你就不喜欢他吗?你有看过自己对上他视线时的眼神吗?刚才我这么说的时候,你分明心动了!
清和,我们是世界上最不会互相背叛的人,我们才是最坚固的同盟!
这对你我,对他们,都会是最好的安排,你想想,赵大人和徐大人真的会让他们在一起吗?”
他面上是高高在上的胜券在握,大昭虽没有武将文臣不得通婚的规矩,但想也知道赵徐两家但凡结成姻亲会在朝中引起多大的反应。
因此,即使没有霍家兄妹,他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也确实了解他的血亲,她如此骄傲如此桀骜,从来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可偏偏就在她要心动的那一刻,“天音”
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口吻,高高在上地说,看吧,你最后还不是要走上我安排好的路。
长时间与愤怒情绪作斗争的霍清和早已养出了一身铮铮反骨,他人越是劝着她去做的,她反而要格外三思而后行。
最终霍清和还是没有答应哥哥的提议,还反过来威胁几句让他别乱来,霍景焕看上去像是魇着了,用阴郁的眼神死死盯住妹妹的脸,最后狠狠挨了一巴掌,才清醒过来。
霍清和一直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剥茧抽丝找到她从小到大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究竟源于何处,只是岁月催人老,时间不等人。
北虏再度打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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