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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被苏皖晴半扶半引，缓慢落坐上首紫檀寿椅，整个人虚弱恍惚，脊背微微佝偻，连抬手接受众人行礼的力气都没有。
满堂宾客齐齐躬身，恭贺寿辰，声声福寿绵长入耳，热闹盛大，衬得上首老人的死寂愈发诡异。
程栀之指尖死死攥紧衣料，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从前的老太君身子硬朗、眉目清亮，说话掷地有声，即便年迈，也是气度雍容、福寿安稳，何曾这般萎靡木讷、形同被人操控的傀儡？
荣穗敏锐察觉到她情绪波动，悄悄伸手抵住她后腰，以极轻的力道安抚，低声传音：“稳住，当众失态只会落把柄，我们静观其变。”
礼毕起身，众人纷纷归座，席间丝竹再起，美酒佳肴次第上桌，笑语喧哗再度铺满整座大厅。
苏皖晴立在老太君身侧，身姿温婉得体，代为应酬四方宾客，举手投足俨然府中主母风范。
她笑着替老太君回话道谢，替往来权贵添酒寒暄，滴水不漏，风头一时无两。
席间有人夸赞：“程丞相好福气，苏夫人贤惠持家，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老太君寿辰方能如此圆满盛大。”
话音落下，苏皖晴眉眼含笑，假意谦逊几句，余光却得意扫过廊下站立的程栀之，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程丞相端坐主位，神色淡漠疏离，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唯独对身侧老太君的异常、苏皖晴的越俎代庖视而不见，仿佛一切皆与他无关。
苏清和低声冷道：“程丞相对老太君状态视而不见，要么被苏皖晴蒙蔽，要么……默认了她所有手段。”
林晚青凝望着上首老太君的面色，眉头紧蹙：“老太君气息虚浮紊乱，灵脉被一股阴柔外力压制，像是被长期服食了安神滞灵的药物，才会这般神志昏沉、无力言语。”
凌沧澜指尖玉哨微颤，声音极低：“西杂院法阵气息愈发躁动，有灵力被持续抽取输送往主厅方向。”
几人瞬间心头一沉。
原来苏皖晴布设法阵、禁锢阴力、药控老太君，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今日这场寿宴。
正当众人暗自戒备之际，苏皖晴忽然转头，目光精准落在程栀之身上，笑着扬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厅堂：
“今日大喜之日，恰逢栀之归府，也算老太君寿辰一桩喜事。
栀之久离京城游历，此番归来，理应亲自上前，给老太君敬一杯寿酒尽尽孝心。”
此话一出，满厅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
世家宾客纷纷好奇打量着这位久未露面的程府嫡女，窃窃私语声四起。
苏皖晴这一句看似寻常的提点，实则步步阴狠——
当众逼程栀之上前。
若是她敬酒，稍有不慎，便可栽赃她冲撞长辈、不敬寿辰；
若是她推辞，便是不孝冷漠、疏离亲长，落尽口舌非议。
进退，皆是圈套。
程栀之抬眸，迎上苏皖晴眼底深藏的算计笑意，周身气息瞬间冷彻。
荣穗往前半步，与她并肩而立，眸光坦荡凌厉，无声告诉所有人——
今日，谁也别想单独为难程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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