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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排的嘉宾陆续入座了。
左边的教授朝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她也点了一下。
右边的座位一直空着直到开幕式开始前三分钟才有人来——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戴无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三十岁出头，走过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名牌上的名字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请问这里有人吗。”
他问。
夏天头也没回。
“没有。”
男人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拿出一份打印的论坛议程和一支铅笔，放在桌上。
他侧头看了一眼她胸牌上的字——“夏天南城大学”
——然后看了一眼她的卫衣和运动裤，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约两秒钟就收了回去。
前排的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上台了，开幕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一位上城大学的副校长，头发灰白说话慢条斯理，先感谢了各位嘉宾的到来，然后介绍了论坛的背景和议程安排。
夏天的目光看着前方的投影幕布但注意力不在上面，她在用余光观察身边的人——左边教授在认真听，右边穿西装的男人也在认真听，手里还拿铅笔在议程表上做了两个记号。
会议厅后面有人在拍照，快门声偶尔从角落里传出来。
空调的温度偏低，她把卫衣的袖子往下拉了一下盖住手指，然后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面抱着帆布包继续看前方。
开幕致辞讲了十五分钟，然后是第一个主题报告。
报告人是一位知名学者，PPT的标题写着基因编辑技术的最新进展，内容跟夏天的方向有交集但她已经看过大部分数据了。
她低头从帆布包里掏出论文摘要手册翻到了这篇报告的摘要页，用铅笔画了一个圈——圈住的方法论里的一个样本量数字。
样本量只有三十二例，对于她做的统计学评估来说这个数字太小了，置信区间的宽度不够支撑报告里的结论。
她把这个观察记在脑子里没有说出来，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陈小雨在第三排远远地看到了师姐的背影。
她坐在第一排的特邀嘉宾席上，灰色卫衣在一排深色西装里面格外显眼，像一块灰色石头掉进了一盒围棋子里。
陈小雨在心里默默想，师姐大概是全场唯一一个穿运动裤坐在特邀嘉宾席上的人，也是最不在意自己穿运动裤坐在特邀嘉宾席上的人。
茶歇的时候陈小雨想过去找师姐说话，但第一排的嘉宾都站起来跟周围的人寒暄了，夏天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她翻着资料袋里的手册吃茶歇区拿回来的一个苹果，吃苹果的时候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咀嚼声。
实验记录本上的字迹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很清晰每一行数据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份被反复检查过的答卷。
她合上记录本的时候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秒钟然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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